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,就连身边的袁大头都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。
不经意间,我又用手电掠过那口虚掩的棺材。
我斜着眼睛偷瞄了一眼,发现棺材里的眼睛,也在偷偷的瞄着我。
袁大头拿着一旁的马鞭,对着空气抡了几下,说:“后台就这么大,我都来了好几趟了,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。你好好瞧瞧,看看有没有新发现。”
我没有回答,而是对他努了努下巴,示意他棺材有问题。
袁大头先是一愣,顺着我下巴颏指着的方向看去,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我俩的默契程度,堪比特种小分队。
只需要一个眼睛或是一个动作,就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。
这么默契的配合,当然离不开多年的实操演练。
记得我俩十几岁的时候。
沈阳郊区有个养鸡场,规模不大,也不是全封闭的,里面养了百十来只老母鸡。
养鸡场晚上没人,只有一条看门的大黑狗,能有一百五六十斤,也不拴绳子,专门就是看场护院的,附近的人谁都不敢靠近。
我俩那时候正是长身体的年纪,看到什么就想吃什么。
路过养鸡场,就馋鸡蛋了。
奈何兜里比脸都干净,只能琢磨旁门左道的法子。
当天夜里,我俩趁着夜色蹲在养鸡场外面,一个人引开看门的大黑狗,一个人溜进场里摸鸡蛋。
摸出来的热乎鸡蛋都是直接掰开了吞肚里,从来不带走。
有时候粘在蛋壳上的鸡屎都是热的,就说这鸡蛋多新鲜吧。
说起来挺恶心,但现在回想一下,还是那时候的鸡蛋最好吃。
我每次都能生吞五六个,然后换袁大头进来吃,我去引开大黑狗。
一连偷吃了一个冬天,估计人家老板也发现了,鸡蛋越来越少,狗也越来越瘦,就知道肯定有人趁夜偷鸡蛋了。
于是老板在厂里又圈了几条大狗,个顶个的凶,一看就不是善茬子。
我俩胆子就算再大,也不会不要命。
这要是稍微失误一下,摔个跟头,用不了两分钟,一个大活人就能被这群疯狗撕成八瓣。
自此之后,我和袁大头就再也没去养鸡场偷过鸡蛋。
不过我俩也没闲着,又琢磨出一个损招,那就是顺烟。
怎么顺,这里面当然也有门道。
比如大街上,我看到一个人,一边抽烟一边走,就会给袁大头递个眼色。
他会意之后,低头迎着这人走,一不留神,俩人就撞了个满怀。
袁大头趁机把这人的半根烟碰掉,然后连连赔不是。
我这时快步来到两人身后,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半根烟,猛的抽两口,赶在这人回头之前,把烟屁股还给人家,还得补上一句:“兄弟,你的烟掉了,我帮你捡起来。”
那个人还得谢谢我。
类似这样的小把戏,无时无刻不在磨合我和袁大头的默契程度。
倒不是我俩有意为之,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字,那就是“穷。”
实在是穷的受不了了,不得不想点损招。
此时的戏班子后台,我和袁大头嘴上嘻嘻哈哈,看似在聊一些鸡毛蒜皮的破事,实际上,我俩的注意力都在那口虚掩的棺材上。
我在左,袁大头在右,不经意间,已经形成了包夹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