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轻轻念出这个名字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可他身侧的李书言,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。
林秀的目光,如同一柄冰冷的刀子,落在了垂手侍立的刘同斌身上。
刘同斌心中一凛,连忙上前一步,将头埋得更低。
“回大人,这银狼部是北蛮诸部中,最为凶残好战的一支。”
“他们是草原上的豺狼,不事生产,专以劫掠为生。”
“常年在我平城边境劫掠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。”
“甚至以我大乾子民的头骨筑京观,炫耀武功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声音里透出几分“无奈”。
“罪官马俊在任时,为了边境安宁,也为了百姓少受些苦难,便与他们私下达成协议。”
“每年向他们缴纳一笔钱粮,换取他们不南下侵扰。”
“这笔钱,便被称作岁贡。”
“算算日子,这个月的岁贡,确实是迟了。”
轰。
林秀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。
一股滔天的杀意,自他体内轰然爆发。
“岁贡。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。
“堂堂天朝上国,我大乾的官员,竟要向一群茹毛饮血的蛮夷缴纳岁贡。”
“用我大乾百姓的血汗,去喂饱一群白眼狼。”
“这是谁给他的胆子。”
“马俊该死。”
“他万死难辞其咎。”
议事厅的温度,仿佛都因他这一句话,骤然下降了十几度。
刘同斌被这股杀气骇得浑身一哆嗦,连忙跪倒在地。
“大人息怒。”
“大人息怒啊。”
“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,是权宜之计啊。”
“那银狼部骑兵来去如风,凶悍异常,若是真惹恼了他们,挥兵南下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而我平城守军,早已被马俊蛀空了底子,兵甲不修,士卒离心。”
“一旦开战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”
“届时城破人亡,受苦的还是满城百姓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