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纸上谈兵,说得天花乱坠,可钱从何处来。”
“没有钱,你这本《救时策》,便是天下间最大的笑话。”
“你不是在救时,你是在催命。”
“你是在用虚无缥缈的希望,将我大乾,将这天下万民,推向更深的深渊。”
“你是在痴人说梦。”
此言一出,整个探月楼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针落可闻。
如果说之前的辩论,是术。
那钱坤此刻提出的,便是道。
是避无可避,也无法用言语巧辩的,最残酷的现实。
之前被林秀驳得体无完肤的那些官员,脸上纷纷露出了快意的冷笑。
他们看着林秀,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逼入绝境的死人。
说啊。
你倒是继续说啊。
看你这次,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。
跟在林秀身后的那数百名年轻学子,脸上的激昂与狂热,也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,迅速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无法掩饰的凝重与茫然。
他们都是读书人,可以为理想,为信念而热血沸腾。
可钱坤描绘出的那一幅幅人间惨状,那一个个冰冷而绝望的数字,却像是一座座大山,狠狠压在了他们的心上。
是啊。
钱呢。
理想再宏大,终究要落地。
没有钱,一切都是空谈。
就连江河与李书言,此刻也是眉头紧锁,手心攥出了汗。
他们知道林秀有经世之才,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
国库空虚到这个地步,已是神仙难救。
孙策民的嘴角,终于重新勾起了一丝得意而残忍的弧度。
他就是要用这最坚硬,最冰冷的现实,将林秀所有的理想与抱负,连同他那可笑的声望,彻底击个粉碎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。
这个所谓的状元郎,不过是一个不切实际,只会空谈的狂徒。
他要用这诛心之问,将林秀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