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尚未开口。
他身旁的李书言,已然站了出来。
她手持一本《救时策》,对着那名御史冷冷一笑。
“敢问这位大人,书中哪一句话,说过要弃农。”
那御史一滞。
李书言翻开书册,声音清亮。
“书中明言,农本不动,国脉则通,方能血气旺盛。”
“何为农本不动。”
“便是要先稳固农业,再言其他。”
“又言,以商强农,以工商之利,反哺农桑,兴修水利,改良农具。”
“这才是书中所倡导的正道。”
那御史脸色涨红,强辩道。
“一派胡言,商人逐利,岂会甘心反哺农桑。”
李书言的眼中,闪过一丝锋锐的光芒。
“大人可知,我大乾去年一年,全国农业税赋总额为一千八百万两。”
“而江南一地,仅丝绸,茶叶,瓷器三项的商税,便高达九百万两。”
“若开海通商,与海外诸国贸易,这一项税收,翻上十倍也未可知。”
“届时,朝廷有钱,是用来修皇陵,还是用来固农本,难道不是朝廷一句话的事情吗。”
李书言一连串的数据,如同利剑,说得那名御史哑口无言,冷汗直流。
他支支吾吾半天,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。
眼见首战失利,孙策民身后又站出数人。
“你书中言及币制改革,统一货币,简直是痴心妄想,此举必将引得天下大乱。”
“开民智更是笑话,刁民识字,岂不更难管教。”
“还有那开海通商,引外邦之物入我天朝,是为数典忘祖。”
国舅党的人轮番上阵,从各个角度对《救时策》发起了猛烈的攻击。
林秀始终站在原地,面带微笑。
每当一人说完,他便言简意赅地开口。
只用三言两语,便能直指对方逻辑中的谬误,将其驳得体无完肤。
他引经据典,信手拈来。
无论是前朝法度,还是本朝实例,都说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几个回合下来,国舅党一方竟无一人是他的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