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贫寒学子,正就着昏暗的灯光,反复诵读着一本手抄的《救时策》。
他的眼中,闪烁着兴奋与崇敬的光芒。
这本书,就是他心中的圣贤之言。
突然,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敲击声。
叩,叩叩。
他警惕地起身开门,却只在门缝里发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
他疑惑地拆开信,借着灯光读了起来。
读着读着,他的呼吸,开始变得急促。
胸膛里,仿佛有一面战鼓,在被人疯狂地擂响。
当他看到那句“公子为国赴死,我辈岂能坐视”,和他下方那枚鲜红的血指印时。
一股滚烫的热血,瞬间从他的脚底,直冲天灵盖。
那枚血印,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,烫伤了他的眼睛。
“岂有此理。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那张本就摇晃的旧木桌,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双目赤红,青筋暴起。
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像是困在笼中的猛兽。
“朝堂之上,朽木为官。”
“衮衮诸公,皆为利禄之辈。”
“庙堂之外,我辈读书人,岂能无声。”
“难道我们十年寒窗,读的圣贤书,就是为了在此时此刻,做个沉默的懦夫吗。”
他一把抓起信,像是抓着一面战旗。
吹熄了油灯,转身冲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同样的一幕,在京城大大小小数百个宅院里,同时上演着。
有人在华美的书房中,摔碎了心爱的砚台。
有人在简陋的陋室里,捏碎了手中的笔杆。
无数个之前素不相识的读书人,在读完这封信后,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。
他们心中的火焰,被那一个血指印,彻底点燃。
他们压抑已久的愤怒与热血,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
一道道身影,从京城各处的宅院与酒楼中走出。
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,也有血气方刚的少年。
他们没有言语,没有口号,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极为克制。
可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,他们正朝着同一个方向,汇聚成一股无人能够察觉的洪流。
从城东,到城西。
从城南,到城北。
这股洪流,沉默而坚定。
它积蓄着足以冲垮一切的力量,等待着天亮的那一刻。
探月楼之会的日子,终于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