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颤抖着手,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,那宣纸在她眼中,惨白如雪。
提起笔,饱蘸浓墨。
一个个清丽而又充满了力量的字迹,在纸上飞快地浮现。
她的动作,没有丝毫的犹豫。
仿佛在心中,已经演练了千百遍。
她用最快的速度,将孙策民的阴谋,将探月楼的凶险,将林秀的慷慨赴死之举,尽数写下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。
笔锋落至最后,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。
“公子为国赴死,我辈岂敢坐视!”
写完,她毫不犹豫地拿起桌案上的一枚银簪,簪头锋利如针。
狠狠刺向自己的指尖。
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。
一滴殷红的血珠,瞬间沁出。
在灯光下,那滴血,红得触目惊心。
她将流血的手指,重重地按在了信纸的末尾。
一个鲜红的指印,如同一朵在雪地里绽放的梅花,刺痛了人的眼睛。
她一连写了数十封一模一样的信。
每一次按下的,都是同一个伤口。
直到指尖的痛楚,变得麻木。
“来人。”
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沙哑,却无比坚定。
一名心腹侍女,快步走进书房。
“小姐。”
李书言将信件小心翼翼地封好,每一封信,都仿佛有千斤之重。
她将信递了过去。
“连夜将这些信,送到京城每一个曾经公开赞许过《救时策》的文人士子手中。”
“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“记住,要快,要隐秘,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。”
“若有半分泄露,你我二人,万劫不复。”
侍女接过信,感受着上面的分量,和小姐语气中的决绝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是,小姐。”
是夜。
一封封带着血指印的密信,如同一颗颗火种,被投入了京城看似平静的夜色之中。
它们避开了所有的耳目,精准地找到了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灵魂。
城南,一处普通的民宅内。
灯火摇曳。
一豆灯火,就是这个家唯一的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