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是要将林秀,架在火上烤!
在场所有人都知道,林秀正是因为那本“非议国政”的策论,才被太后厌弃。
此刻让他以“国”为题作诗,无论他歌功颂德,还是另有他言,都将落入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。
要么,他违心吹捧,自承之前的策论是错的,自打耳光。
要么,他闭口不言,承认自己才尽,沦为笑柄。
这是一个死局!
秦文乐等人,脸上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残忍笑容。
李书言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
万秀的呼吸,几乎都已停滞。
就在这万众瞩目,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刻。
林秀缓缓地,从席位上站了起来。
他的目光,平静地扫过陈鹤一那张得意的脸,扫过秦文乐那幸灾乐祸的嘴脸,扫过在场所有或嘲弄,或怜悯,或好奇的面孔。
最终,他的视线,投向了那烟波浩渺的曲江江面。
全场死寂。
落针可闻。
只听见他清朗而沉稳的声音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九州风雨何所惧。”
“百年沉疴当猛医。”
“我辈岂是蓬蒿客。”
“愿以铁马换新国!”
轰!
短短四句诗,二十个字,却仿佛蕴含着火山喷发般的磅礴伟力,又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灭世惊雷!
石破天惊!
如果说陈鹤一的诗,是精致的亭台楼阁。
那么林秀这四句,就是拔地而起的万丈雄关!
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,不再是文人的风花雪月,而是一种要将这腐朽世道彻底砸碎,重铸乾坤的滔天霸气与无畏决心!
愿以铁马换新国!
这是何等狂悖!又是何等壮烈的宣言!
前一刻还满是讥笑与嘲弄的曲江之畔,在这一瞬间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首诗中蕴含的,那股金戈铁马,气吞山河的恐怖气势,震得头皮发麻,心神俱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