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在殿试之上,舌战群儒,意气风发的林秀,怎么会沦落到今日这般田地?
林秀看着他,脸上那份赤诚的笑容,终于敛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高深莫测的平静。
他没有回答江河的问题,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悠悠地说了一句。
“江兄,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?”
说完,他便不再多言,转身,在一众或同情、或嘲讽的目光中,从容不迫地走向了那间注定要成为他“囚笼”的杂物房。
只留下江河一人,呆立当场,反复咀嚼着那句话。
燕雀安知鸿鹄之志……
燕雀……鸿鹄……
突然!
江河的身体猛地一震,瞳孔骤然放大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恍然!
他明白了!
他终于明白了!
林兄,他不是堕落!
更不是自暴自弃!
他这是在蛰伏!
是以退为进,暂避锋芒!
朝堂之上,他已无立锥之地。
可在这翰林院的角落里,在这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认命的“囚笼”中,他却能积蓄力量,等待着下一次一飞冲天的时机!
想通了这一切,江河再看向那间破旧杂物房的背影时,眼中的惋惜与不解,早已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发自内心的、深深的钦佩!
……
接下来的几日,林秀便真的在那间尘封多年的杂物房里,安顿了下来。
他废寝忘食,夜以继日,将自己那惊世骇俗的“以商制夷”之策,以及对大乾王朝未来数十年国策的种种构想,全部付诸笔端。
为了能让更多的人看懂,他摒弃了所有诘屈聱牙的经义文章,完全用一种通俗易懂、清晰直白的白话文进行书写。
最终,他将这本倾注了自己全部心血的策论,命名为——
《救时策》!
与此同时。
林秀在翰林院面壁思过的消息,也传到了相国府。
孙策民听着下人的汇报,端起茶盏,不屑地嗤笑一声。
“哼,老夫还当他是什么过江猛龙。”
“原来,不过是只经不起风浪的臭虫罢了。”
“传令下去,不必再理会此人。”
“一只被拔了牙、去了爪的老虎,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