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温阳那瞬间煞白、毫无血色的脸,周围的编修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一个个噤若寒蝉。
林秀却仿佛毫无所觉,依旧一脸义愤填膺,忠心耿耿地说道:
“大人您放心!学生绝不容许宵小之辈如此玷污您的官声!学生这就将这份档案誊抄一份,再写一道奏疏,上奏陛下!请陛下明察,彻查此事,还大人您一个清白!”
“还……还我清白?”
温阳只觉得喉头一甜,几乎要喷出一口老血!
彻查?
这要是捅到陛下面前去彻查,他还会有命在吗?!
“你……你敢!”温阳再也绷不住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,一把抓住林秀的衣领,声音都变了调。
可话一出口,他就后悔了。
他看到林秀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委屈:“大人?学生……学生一心为您着想,您为何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温阳语塞,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,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!
他连忙松开手,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一把将林秀拖到旁边的角落里,压低了声音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此事……此事休要再提!”
“为何?”林秀眨了眨眼,一脸的天真无邪,“学生相信大人您是清白的,身正不怕影子斜,我们应该彻查到底,让那些诬陷您的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啊!”
“住口!”温阳急得魂飞魄散,伸手就要去捂林秀的嘴。
就在此时!
一个洪亮的声音,从档案库门口悠悠传来。
“呵呵,老夫似乎听到,这里有人要为温大人鸣不平啊?不知是何冤屈,说出来,也让老夫听听?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当朝内阁大学士之一,须发皆白的李阁老,正捋着胡须,笑呵呵地站在门口,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。
温阳的身体,瞬间僵硬如石。
他看着一脸“茫然”的林秀,又看了看门口那尊自己无论如何也得罪不起的大佛,一颗心,直直地沉入了无底深渊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彻彻底底地,被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年轻人,捏住了七寸,逼入了绝境!
他惊骇欲绝地看着林秀,嘴唇哆嗦着,眼神中充满了哀求。
林秀迎着他的目光,嘴角,终于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,冰冷的弧度。
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,轻声道:
“温大人,现在,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?”
“比如,给我换一间干净的单人公房,再免了我这整理档案的‘美差’。哦,对了,我这人喜静,不喜被人打扰,所以,日后我在翰林院,来去自便,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