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,正是翰林院的掌舵人,当朝大学士之一,门生遍布朝野的温阳。
听到脚步声,温阳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。
他抬起眼帘,那双古潭般的眸子,依次从陈鹤一、江河、林秀三人的脸上,缓缓扫过。
他的目光并不锐利,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。
但被这目光注视着,却让人有一种从里到外,被彻底看穿的错觉,无所遁形。
“新科三鼎甲,都到齐了。”
温阳的声音平缓而苍老,听不出半分喜怒。
“三位皆是国之栋梁,人中龙伯,是我大乾未来的希望。”
“能入我翰林院,是老夫的荣幸,也是翰林院的幸事。”
“学生陈鹤一(江河、林秀),拜见温大人!”
陈鹤一第一个躬身行礼,态度恭敬到了极点,几乎要将头埋进胸口。
江河与林秀也随之行礼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温阳微微颔首,抬了抬手,示意他们不必多礼。
“翰林院,乃是储才之地,更是养心之所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开口,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,像是在对晚辈传道解惑,循循善诱。
“你们年纪轻轻便能高中鼎甲,才华横溢,冠绝同辈,固然可喜可贺。”
“但须知,玉不琢,不成器;木不雕,不成材。”
“锋芒太露,易折。”
“根基不稳,易倒。”
“在这里,老夫希望你们能真正地沉下心来,多读书,多做事,将身上那股少年得志的浮躁之气,彻底磨去。”
“如此,方能成大器,担大任,不负圣上隆恩。”
一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,滴水不漏,尽显长者风范。
陈鹤一听得是连连点头,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受教神色,眼中满是崇敬。
江河则始终面带微笑,眼底深处,却飞快地闪过了一丝不易察察的精光。
林秀静静地听着,一言不发,心中却是一片雪亮。
这位温大学士,话里有话啊。
而且,句句都像带着钩子。
果然,下一刻,温阳那古井无波的目光,最终定格在了林秀的身上。
“林秀。”
他缓缓开口,点出了这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