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之上,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。
“静思堂”。
三个大字,笔力雄浑,铁画银钩,几乎要透出木板,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。
这里,便是翰林院的最高掌权者,掌院学士,温阳的公房所在。
陈鹤一站在门前,深吸了一口气,原本挺直的背脊,此刻竟不自觉地佝偻了几分。
他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,连一丝褶皱都抚平,这才上前,恭恭敬敬地抬手,叩响了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“咚,咚咚。”
敲门声,沉闷而克制。
“进来。”
一个苍老而平缓的声音,从门内缓缓传出。
那声音并不响亮,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、沉重的压力,让门外原本有些浮躁的空气,在瞬间凝固、下沉。
院中的风,似乎都停了。
就连脸上一直挂着从容微笑的江河,神情也不由自主地变得严肃起来,嘴角那抹恰到好处的弧度,悄然敛去。
林秀眼神微凝。
他清晰地感觉到,这小小的静思堂内,盘踞着的,是一头真正的猛虎。
一头蛰伏着,看似年迈,实则爪牙依旧锋利到足以撕碎任何闯入者的猛虎。
是敌?
是友?
看来,今日这一关,怕是没那么好过。
三人推门而入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股混杂着陈年墨香、淡淡檀香与纸张霉变气息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
静思堂内的陈设,简单到了极致。
除了一张宽大到夸张的黄花梨木书案,几把沉重的太师椅,便只剩下四面墙壁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,上面塞满了密密麻麻的典籍。
一个身穿素色锦袍、须发皆白的老者,正端坐于书案之后。
他手中持着一卷古籍,看得十分出神。
老者面容清癯,脸颊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,如同干涸的河床。
可他那双眼睛,却不见丝毫老态龙钟的浑浊,反而如同两口幽深的古潭,沉静、冰冷,深不见底。
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,甚至没有抬头,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庞大气场,将整个公房笼罩。
仿佛这小小的静思堂,就是他的天地,他的领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