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众文学网

第86章 用来在乡里作威作福的资本（第1页）

第86章用来在乡里作威作福的资本！

山羊胡子那双浑浊眼珠里最后一点神采，如风中残烛，噗地一声，彻底熄灭。

功名是什么？

是他寒窗苦读四十年，熬白了头发，熬驼了背，用半生心血换来的立身之本！是他用来鄙夷林秀这种“贱民”，用来在乡里作威作福的资本！

现在，没了。

家产是什么？

是他几十年来巧取豪夺，放印子钱，逼得无数人家破人亡积攒下来的富贵！是他晚年安享荣华，子孙满堂的保障！

现在，也要没了。

他仿佛被瞬间抽走了全身的骨头，整个人如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，那张平日里写满刻薄与算计的脸，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。

“没了……我的功名……我的银子……全都没了……”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，像一只被人踩住了脖子的老狗，喃喃自语，口水顺着嘴角流下，浑然不觉。

与大堂内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的，是府衙之外，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爆发出的雷鸣欢呼！

“好！判得好啊！”

“苍天有眼！这种人渣，就该有此下场！”

“我儿就是因为没钱孝敬他，才名落孙山的！老天开眼了！”

压抑在府城百姓心头多日的阴霾，在这一刻被彻底冲散！无数人振臂高呼，拍着手，跳着脚，那份发自肺腑的喜悦与激动，几乎要将府衙的屋顶都给掀翻！

林秀就站在人群最外围，背靠着一棵老槐树，双手环胸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
他的表情很平静，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，也没有一步登天的得意。
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，这场审判，真正的主角，从来都不是他。

他只是一个点燃引线的火星，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。

真正搅动这场风云，让吴道全和孙学政这种盘根错节的地头蛇连根拔起的，是安王那不容置疑的权势，更是远在京城，那一道代表着至高皇权的圣旨。
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，胸中郁结之气散去不少，却也多了一丝沉甸甸的感慨。

在这个世界，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渺小的。他无法改变这延续千年的规则，也无法让公平与正义的光辉洒满每一寸土地。

但是，能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，在黑暗的铁幕上撕开一道口子，让光照进来一点，让作恶者得到惩罚，让无辜者看到希望，这就足够了。

这条路，才刚刚开始。

就在这时，府衙大门内，两个如狼似虎的衙役，一左一右，架着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山羊胡子走了出来，像是拖着一条死狗。

围观的百姓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，但投向山羊胡子的目光，却充满了鄙夷和唾弃。

“呸！斯文败类！”

“活该！五十杖打死你个老东西！”

咒骂声不绝于耳。

山羊胡子被人群的声浪推搡着，浑浑噩噩间，他无意地一抬头，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，正好看到了那棵老槐树下，那个神情淡然得仿佛置身事外的少年。

林秀！

四目相对的一刹那，山AN羊胡子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，像是地狱的业火被瞬间点燃，迸射出无边的悔恨与怨毒！

悔！

他悔不该去招惹这个煞星！如果当初不那么贪婪，不那么跋扈，又怎会落得如此田地？

恨！

他恨这个少年为何如此命硬！更恨他为何能攀上安王的高枝！若眼神可以化作刀剑，林秀此刻恐怕早已被凌迟了千百遍！

然而，他也比谁都清楚，一切都完了。

他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