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!不!我不要被卖掉!爹!娘!"
窗外的林清终于明白那句话的含义,再也控制不住,嚎啕大哭起来。
屋内,大伯母王氏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得意,随即飞快换上悲伤面容,假惺惺去扶赵氏。
祖父母和小叔一家则像群冷漠看客,静静欣赏着这场由他们亲手导演的人间惨剧。
林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滔天怒火在胸中燃烧,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。
他看着屋内那一副副丑恶嘴脸,看着地上抱头痛哭的父母和身边泣不成声的姐姐,一股从未有过的恨意从心底疯狂滋生。
"我不卖女儿!"
就在此时,瘫软在地的母亲赵氏不知从哪来了一股力气,猛地推开大伯母。她挣扎着爬起来,双眼赤红瞪着林老头,一字一顿嘶吼:"你们休想!二十两银子我们自己想办法!就算砸锅卖铁,就算去借印子钱,我也不会卖我的女儿!"
说完,她拉起同样跪在地上的林建忠,踉踉跄跄冲出正屋,一把抱住门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清,头也不回奔向自家那间低矮破旧的西厢房。
林秀立刻跟了进去,迅速插上门栓。
屋里,昏暗豆油灯下,一家四口抱在一起哭成一团。绝望的气氛浓得化不开。
许久,母亲赵氏才止住哭泣,抹了把眼泪,眼神里透着豁出去的狠劲:"当家的,明天我就回娘家去借!借不到我就去找镇上钱掌柜借印子钱!利滚利我也认了!总好过卖了咱们清儿!"
父亲林建忠只是一劲儿用拳头捶着脑袋,嘴里喃喃:"我没用,我没用。。。。。。"
一个大男人,哭得像个孩子。
借印子钱?高利贷?
林秀心里一沉,那是个无底洞,只会把这个家拖进更深的深渊。
他看着几乎崩溃的父母和哭肿眼睛的姐姐,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。他必须做点什么,用一个七岁孩子的方式。
他走到母亲身边,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,用带着哭腔的语气小声说:"娘。。。。。。不哭。。。。。。我们。。。。。。我们去捡石头卖。。。。。。"
"捡石头?"赵氏愣了下,以为儿子在说胡话,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"傻孩子,石头怎么能卖钱呢?"
"能的!"林秀急了,努力组织着符合年龄的语言,"我。。。。。。我上次跟爹去镇上,看到。。。。。。看到王员外家门口铺了好多好看的石头,圆圆的,滑滑的,可好看了!我听人说那是从河里。。。。。。河里捞出来的。"
他一边说一边用小手比划着鹅卵石的样子。
这是他穿越后唯一一次跟父亲进城时看到的景象。富户用鹅卵石铺设庭院小径,在二十一世纪是常见园林景观,但在这个时代却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。
父亲林建忠也停下自责,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看着儿子。
母亲赵氏怔怔看着林秀天真又急切的小脸,脑中反复回响那句话——"从河里捞出来的"。
河里那种不值钱的石头蛋子,真能卖钱?
她不信,这太匪夷所思了。
可是。。。。。。看着怀里哭得快断气的女儿,再想想印子钱那吃人的利息,一种名为"希望"的火苗在她几乎死寂的心里悄然燃起一丝微光。
她死死抓住丈夫手臂,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:"当家的,不管是不是真的,我们明天就去河边看看!死马当活马医,总得试试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