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连指了几个字母。
温昭然很有耐心,一个一个地念给他听:“S……O……S……”
温昭然的心猛地一沉。
但她面上依旧风平浪静,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爷爷的肩膀,像是要赶走什么,嘴里自然地说:“爷爷,这儿有蚊子。”
她心如刀绞,既愤怒又痛心,却不得不让爷爷再忍受一次。
趁着陈嫂不注意,她将一个微型摄像头,悄悄安装在了病床对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换班时,她特意捧着陈嫂,满脸真诚:“陈嫂,爷爷一直跟我夸您呢,说您特别会照顾人,我真得跟您好好学学。”
陈嫂被捧得飘飘然,十分受用:“嗨,这有什么,都是我该做的。”她甚至低下头,亲热地跟白爷爷说:“大哥,以后咱们就是亲兄妹了。”
白爷爷敢怒不敢言,屈辱得嘴唇都在颤抖,却只能挤出笑容附和,同时向温昭然投来求助的目光。
温昭然强忍心痛,别开了眼。
离开病房后,她立刻拨通了白棠熹的电话,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,并再三嘱咐:“这件事千万要瞒着白奶奶。她前阵子照顾爷爷,心脏本就有些不舒服,我怕刺激到她。”
“好。”电话那头的白棠熹声音压抑,隐约听出有些发颤,“我知道了。”
晚上,一切都如温昭然所料。
陈嫂的暴行在摄像头下一览无余。
温昭然保存好证据,和白棠熹一起,将人堵在了病房里。
眼看饭碗不保,陈嫂竟开始狡辩:“我……我就是一时喝多了酒,精神不好,才犯了错的,你们不能抓我!”
白棠熹怒火攻心,但上次周母的事让他长了教训。
他身份敏感,不便开口,免得又被推上风口浪尖,平白让父母担忧。
温昭然上前一步,冷冷地看着她:“什么时候,喝酒犯法成了免死金牌?那我是不是今天喝了酒,把你杀了也无罪?”
陈嫂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温昭然继续逼问:“再说,你精神不正常,是怎么当上护工的?是你欺瞒了派遣公司,还是你根本就没通过派遣公司,是个黑护工?”
陈嫂开始胡搅蛮缠: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?你不也是个小护工,把我挤走了你好独吞工资是吧?小小年纪,心肠怎么这么歹毒!”
“不管我是谁,”温昭然环抱双臂,“你虐待老人,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。等白爷爷验完伤,我们自然会向你追究法律责任。”
陈嫂彻底慌了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眼泪鼻涕一把抓,冲着白爷爷,开始疯狂扇自己巴掌: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我上有老下有小,老人瘫在**,孩子嗷嗷待哺,老公还是个残废,全家就指着我这点钱活命啊!我不能有污点,有了污点以后还怎么接活……”
她声泪俱下地望着病**的白爷爷,企图博取同情。
白爷爷果然有些于心不忍。
白棠熹也看向父亲,一切以他的想法为重。
温昭然却缓缓开口:“施暴者通过控制比自己更弱小的人来获得支配感,这种行为是会成瘾的。今天放过她,就是害了下一个,下下个无辜的家庭。”
白爷爷浑身一震,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见求饶无望,陈嫂面目狰狞地冲着温昭然怒骂:“你这个小贱人!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温昭然却无赖地一摊手,翘起唇角,笑得有几分邪气:“世上的事,并非都为了利益。有些事,就是千金难买我乐意。”
陈嫂被她这副模样气得嘴都歪了。
旁边的白棠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他受过专业训练,一般不会笑,除非忍不住。
他看着温昭然,那双清亮眼眸里闪烁的狡黠和坚韧,竟让他恍惚间看到了她小姨沈月华的影子。
他忽然想起最近看到的,关于“渡丝蕾”公司在国内遭遇恶意收购的新闻,不由得拧紧了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