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,父亲又提起母亲生前的种种"不是",说她太过敏感,说她不懂变通,不如那个女人……
他摔了筷子,十岁的孩子声音尖锐得像把刺刀。
"是你们逼死了妈妈!"
父亲勃然大怒,一巴掌将他扇倒在地。
右耳嗡嗡作响时,他听见那个女人假惺惺地说:“孩子还小,失去母亲难免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控制不了情绪就只能当弱者!”父亲的声音像惊雷炸响在头顶,“我这是在训练你!”
车窗突然被雨滴敲响,陆景深猛地回神。
老宅的铁门缓缓打开,门柱上那对青铜狮子在雨夜里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整了整领带,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尽。
这些年来,他早已学会把情绪炼成铠甲。
只是偶尔,当闻到茉莉花香时,铠甲下的旧伤仍会隐隐作痛。
走进那间熟悉的、压抑的客厅,陆景珩果然已经在了。
他正殷勤地给父亲陆振华捶着背,言语间全是自己为集团立下的“汗马功劳”。
“爸,您就放心吧,城南那个项目我已经拿下了。不像大哥,整天就鼓捣他那个什么‘瞬光’,对家里的事一点都不上心。”陆景珩一边说,一边讨好地笑着,“不过也难怪,大哥从小就聪明,眼光高,看不上咱们这些传统产业。”
“景珩很厉害。”
“都说虎父无犬子,都是爹厉害,才有我的今天。”
陆景珩眉眼清秀,眼睛偏圆,眼角微微下垂。
笑起来时显得格外纯良无害,像只温顺又乖巧的小鹿。
如果陆景深没有见过他的另一面,恐怕真的会被他的这副面孔所迷惑。
但陆振华很受用,他越看陆景珩越觉得他向当年那个谦逊有礼求知若渴的自己,于是满意地拍了拍陆景珩的手,再看向走进来的陆景深,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不耐。
他没兴趣追究陆景深自立门户的事,在他看来,那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,翻不出他的手掌心。
“回来了?”陆振华开门见山,语气带着命令的意味,“坐下,有件事要宣布。我已经为你和金氏集团的金小姐定下了婚事。只要我们两家联姻,金氏就会立刻注资,集团的危机才能解决。”
陆景珩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,他假意劝道:“大哥,父亲也是为你好。金小姐人美心善,对你的事业更是大有裨益。你可不能因为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,辜负了父亲的一片苦心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淬了毒的针,精准地扎在陆景深的逆鳞上。
不三不四的女人。
谁是他们所说的那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呢?
他想起了母亲被逼死的绝望,又想到了温昭然抱着他时,那小心翼翼的温暖。
陆景深缓缓抬眸,指间的佛珠"咔"地一声停在虎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