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嘴。”陆景深打断她。
他看着那一地的碎纸,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崩盘的商业帝国,看到了父亲那张失望又带着嘲讽的脸。
他努力了这么久,为的就是能够彻底摆脱掣肘,向所有人证明自己。
可现在,一切都毁了。
疲惫、压力,以及被背叛的愤怒,如海啸般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。
温昭然看着陆景深那双再无一丝温度的眼睛,知道任何解释都是徒劳。
在他心里,她已经被判了死刑。
被冤枉的无力感,像前世的梦魇般将她死死笼罩。
她想起上一世,嫁给周巽离之后。
她待在家里做家务,婆婆会说:“天天就知道待在家里,蓬头垢面的,给我们家巽离丢脸。”
当她打扮得漂漂亮亮想出门,婆婆又会说:“天天就知道出去浪,谁家好人家的媳妇这样,怕不是外面有野男人了吧。”
好像她的存在,本身就是个错误。
“林叔,”陆景深拿出手机,声音冰冷得像手术刀,“立刻过来,把这个女人,和她的所有东西,给我扔出去。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她。”
他看了一眼还想说点什么的温昭然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嘴角挂上一抹凉薄的讥笑,“你放心,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金,明天财务上班就会打给你。”
“不过,毁损商业机密,等我的律师函吧。”
林叔很快赶到,他看着眼前的残局,又看了看陆景深阴沉的脸和温昭然失魂落魄的表情,什么也没问,只是沉默地帮温昭然收拾好了行李。
当温昭然被请出别墅时,季翊躲在陆景深身后,透过门缝看着她孤单的背影。
巨大的愧疚和恐惧在他小小的身体里交战,他想冲出去说出真相,却被陆景深冰冷的气场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夜风微凉,林叔并没有按照陆景深的要求,把温昭然随意丢在别墅区外的大街上。
他开着车,将她带到了附近一处安静的住宅区,停在一栋装修精致的小资loft楼下。
“这是我买来平常当民宿出租的,现在是淡季,没什么人住。”林叔从后备箱拿下她的行李,“你要是不嫌弃,先在这里住下。算你一百一晚。”
温昭然看着眼前这间温馨明亮的公寓,知道林叔是有意帮她。
她没有拒绝这份好意,但坚持按照市场价用手机转了半个月的房租给林叔。
林叔收下钱,临走时,像是想起了什么,从车里拿出自己一双穿过的旧皮鞋,放在了公寓门口的鞋架上,鞋尖还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皮革和汗味。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:“一个人住,门口放双男人的鞋,安全点。”
随即,他叹了口气,对温昭然说:“伴君如伴虎。先生他……小时候受过些创伤,情绪不太稳定,但本质不坏。你别往心里去,过段时间,他会想明白的。”
“今天的事,我相信不是你。”
说完,林叔便转身离开了。
温昭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那双充满生活气息的旧皮鞋,胸中翻涌的绝望和委屈,仿佛被一股暖流悄然抚平。
几秒后,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睛里,重新燃起了一簇不屈的火苗。
她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闭上眼。
那份被销毁的文件内容,每一个字,每一个标点,每一个数据,都清晰无比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。
从小,她就过目不忘,看过的东西都会像被照相机拍下来一样,烙印在脑中。
温昭然猛地睁开眼,掏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起来。
她要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更要,拿回属于自己的公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