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深习惯性地开始挑剔,他指着其中一条宝蓝色的领带,眉头微皱:“颜色太跳了,不适合今天的董事会。”
温昭然正端着粥碗过来,闻言不仅不恼,反而眼睛一亮,立刻从抽屉里拿出另外一整个色系的领带,在他面前一字排开,像个好学的学生,认真请教:“陆先生,能教教我不同场合的搭配心法吗?比如什么样的会议适合用冷色调,什么样的晚宴可以用暖色调?”
她的眼眸里闪烁着纯粹的求知欲,没有丝毫伪装。
陆景深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,就这么被她真诚的眼神堵了回去。
他竟觉得有些好笑,破天荒地生出了几分耐心,俯身拿起一条深灰色暗纹领带,开始讲解:“董事会要显得沉稳,压得住场,这种饱和度低的颜色最合适。如果是庆功宴,可以用波尔多红,既正式又有庆祝的意味……”
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,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他讲解得投入,示范着打领带的手法,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探过来学习的手背。
温昭然像被烫到一样,猛地缩回了手。
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陆景深轻咳一声,直起身子,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。
出门前,他看着温昭然在厨房忙碌的背影,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天在街头,那个追着她叫骂的混混。
他眼神一凛,坐进车里,立刻给沈砚修发了条消息。
【去查查一个叫周巽离的人,把他的底细,查干净。】
温昭然将陆景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后,温昭然每天都能空出不少时间。
这天中午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屏幕上"苏晴"两个字让她呼吸一滞。
苏晴是她的闺蜜。
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画面。
灵魂即将消散之际,透过朦胧的视线,她看见苏晴挺着八个月的孕肚跪在医院冰冷的地砖上。
“求求你……别拔管……我会卖房凑医药费的……”
苏晴的额头一下下磕在坚硬的地面,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与泪水混在一起。
可周巽离只是冷漠地站在一旁,手中的同意书已经签好了名字。
监测仪发出刺耳的长鸣,那条象征着生命的绿色线条渐渐拉直。
与此同时,苏晴突然痛苦地蜷缩起身子。
剧烈的情绪波动引发了早产,鲜血在她身下晕开一片刺目的红。
温昭然担忧地逗留在人间很久,她知道,那次早产让苏晴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,还落下了严重的子宫脱垂。
而这一切,都是因为她这个将死之人,因为那个冷血的男人,因为那可笑的"非直系亲属无权干预"的医院规定。
她一遍一遍地将透明的手掌穿过苏晴的身体,却对她的命运无能为力。
每每想起,都能闻到消毒水混合着血腥的气味,听到苏晴撕心裂肺的哭喊,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温昭然顿了顿,接起了电话。
“昭然!你最近怎么样呀,要不要出来逛街呀,跟你说,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哦。”电话那头,苏晴的声音香香软软,像一颗水果糖。
温昭然再次听到她的声音,恍惚了一瞬间。
接着被狂喜淹没,她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:“你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