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看向她,女孩的眼睛清亮,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,不像之前的那些保姆,要么战战兢兢,要么谄媚讨好。
他喉结微动,没再说什么,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。
鱼肉鲜嫩,恰到好处。
一顿饭,就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吃完了。
陆景深吃得比平时多了一些,末了,他将那串从不离手的佛珠,轻轻放在了餐桌上。
温昭然收拾着碗筷,陆景深靠在椅背上,看似随意地开口:“多大了?”
“二十二。”
“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温昭然的手顿了一下,脑海里闪过父母和弟弟的脸,以及电话里那通歇斯底里的咒骂。
她垂下眼,再抬起时,眼底那抹稍纵即逝的黯然已经被压了下去,只剩下平静:“父母都在老家,身体挺好的。”
陆景深看着她略有些发红的眼眶,没有戳穿。
这个世界上,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
他竟从这个小保姆身上,感觉到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。
“在我这里,规矩没那么多。”他敲了敲桌面,语气不容置喙,“这些我自己也吃不完,以后,一起上桌吃饭。”
温昭然愣住了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陆景深没给她反应的时间,继续问:“学历?”
“高中。”温昭然的声音低了些,捏了捏围裙边角,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窘迫,“所以,我特别珍惜这份工作。”
陆景深闻言,倒是有些意外。
他想起沈砚修给他的资料里,罗列着那一大串五花八门的资格证书,从营养师到咖啡师,甚至还有急救员证。
一个高中毕业生,能有这样的学习能力和毅力?
他起了点疑心,但很快又压了下去。
在他这里,文凭从来都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。
能力,才是。
只要她能把他这个“家”打理得让他舒心,能让他从公司那滩烂泥里抽身时,有个喘息的地方,她就是华清毕业的博士,还是小学毕业的绝望文盲,又有什么区别?
想到这里,他看着温昭然的眼神,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。
这个女人,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。
倒是有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