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昭管不了那么多,扔了凳子,又冲进小厨房里摸出了一把菜刀。
她背靠着墙壁,握着刀柄的手冷汗涔涔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。
她就那么等着,等了许久,久到她发抖的四肢都开始发麻,地上的男人依旧一动不动。
她这才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,摸出手机,拨通了报警电话。
……
再次醒来,是在医院。
鼻尖是熟悉的消毒水味,但这一次,没有冰冷的仪器,只有嘈杂的人声。
温昭然一睁眼,就被一群“亲人”团团围住。
她那个懦弱又势利的妈正抓着她的手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昭然啊,你这是何苦啊!妈知道你委屈,可事情已经这样了,你一个女孩子家,名声还要不要了?周家说了,二十万彩礼已经准备好了,只要你肯嫁过去,他们什么都认,彩礼就会立刻打给我们……”
叔叔婶婶、大伯大娘在一旁七嘴八舌地附和。
“昭然啊,你爸妈都是为你好!周家条件多好,嫁过去就是享清福!”
“你弟弟欠的债,人家周家答应帮忙还了,你可别不懂事!”
“女人总归要嫁人的,能找到个肯负责的就不错了……”
这些话,和上一世一模一样。
他们嘴上说着“为你好”,实际上却用亲情和名声当枷锁,硬生生把她往火坑里推——就为了用她的“卖身钱”,去填那个废物弟弟捅出来的无底洞。
直到现在她才明白,为什么一向重男轻女的父母会突然叫她回家吃饭。
饭桌上,他们拼命给她夹菜,笑得格外殷勤。
吃到一半,又突然说有事要带弟弟出去,临走前还冲她使眼色:“你们好好相处啊。”
现在想想,那饭菜里,怕是下了药吧?
就为了二十万彩礼,他们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卖了。
温昭然静静地听着,心中一片冰凉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挣扎着坐起来,哑着嗓子,轻声问:“妈,结婚有什么好处?”
她妈愣了一下,随即抹着眼泪道:“好处?好处多了去了!以后老了病了,身边有个人端茶倒水,不用孤零零的一个人,那周巽离虽然混了点,但家里有底子,你嫁过去吃穿不愁,这还不好?”
“是啊,”大伯母也凑上来说,“女人年纪大了不值钱,有人要就赶紧嫁了。”
温昭然垂下眼睑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。
再抬眼时,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,那模样,要多委屈有多委屈,要多感动有多感动。
“妈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抓住了她妈的手,泪珠子一颗颗往下掉,“我知道,你们都是为了我好。我……我听你们的。”
一群亲戚顿时喜上眉梢,她妈更是破涕为笑,连声说:“哎,这就对了,我的乖女儿,总算是想通了。”
温昭然吸了吸鼻子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们,话锋却突然一转:“可是,妈,你们想过没有?他们家要是真有钱,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结婚吗?直接拿彩礼来提亲不就行了?他们这么着急把生米煮成熟饭,不就是想赖掉彩礼,空手套白狼吗?”
她顿了顿,看着她妈瞬间尴尬的脸色,继续用那种天真又难过的语气说:“到时候我人嫁过去了,他们一分钱不出,弟弟的赌债怎么办?我们家,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?我这辈子,不也白白搭进去了?”
她妈的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张了张嘴,干巴巴地辩解:“胡说,我们……我们不是为了钱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不是为了钱,你们是为了我好。”温昭然立刻接话,脸上是全然的信赖与孺慕,“你们是怕我吃亏。所以啊,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。”
她环视了一圈各怀鬼胎的亲戚们,抹了把眼泪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我想把自己卖个好价钱,有错吗?我想让我弟弟过上好日子,有错吗?”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凄楚的决绝,“可是妈,你们的眼光太差了。挑的这个,不仅是个强奸犯,还是个穷光蛋,实在不是什么良配。要卖,也得我自己挑个识货的好买家。”
这番话说得在场众人哑口无言。
温昭然深吸一口气,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。
画饼只是缓兵之计。
重活一世,她只为自己活。
她要一步步向上爬,让恶人付出代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