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医生!你可得给我们全村人评评理啊!”
他嗓门极大,震得屋里的药瓶子都嗡嗡作响。
“这个周胜,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条疯狗,见人就咬!张兄弟被咬成这样!这还不算完!”
李大山一指身后的儿子李壮,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。
“我家大壮,昨晚上就从他家墙根底下路过,什么都没干!就被那条疯狗吓得摔了一跤,腿都磕破了!你看看!”
他把李壮往前一推,指着李壮裤子上的一点擦伤。
说得好像他儿子断了腿一样。
“方医生,你说说,这村里有这么一户人家,养着这么一条随时会伤人的畜生,我们大家伙儿以后还怎么过安生日子?”
“这已经不是他一家一户的事了,这是威胁我们全村人的安全!今天不把他这条疯狗处理掉,明天就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要遭殃!”
一番话,偷换概念,颠倒黑白。
直接把周胜和他的黑风,钉在了全村公敌的耻辱柱上。
屋子里的空气,瞬间凝固。
张叔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周胜的嘴角,勾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冷笑。
这老东西,算盘打得真响。
他这是吃定了自己,绝不会把李壮偷看秦淑美洗澡的丑事抖出来。
这事儿要是传出去,他李壮顶多是挨几句骂,被人戳脊梁骨骂小畜生。
可秦淑美呢?
一个寡妇,在这人言可畏的村子里,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活活淹死。
到那时候,脏水只会泼到她身上,说她不检点,说她勾引人。
人心里的成见,比石头还硬。
周胜选择了沉默,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在李大山看来,就是默认了理亏。
角落里,被扶着的张叔偷偷抬眼,飞快地瞥了周胜一下,眼神里全是愧疚。
他也不想来,可他是村长硬拉来的,不来,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混?
黑的,硬生生被说成了白的。
他只能低着头,假装自己是个木头人。
整个卫生所里,只有一个人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。
方晴那清冷的目光从李大山夸张的脸上扫过,就像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。
她甚至没去看李壮腿上的“伤”,直接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冰锥,瞬间刺破了李大山鼓噪起来的气氛。
“我是医生,不是青天大老爷。”
“有纠纷,有冤屈,出门右转,去镇上的公安局。”
她说完,便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李大山,径直将一包换好的纱布和一小瓶紫药水递给周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