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的清政府内忧外患,人事编制也是混乱不堪,买官现象时有发生。在当日寸的福建,和黄兰阶一样“候补”的人不在少数,有人也曾进京找过左宗棠,结果碰了钉子。这次,一听黄兰阶去了京城,都等着看他的笑话,一时间,黄兰阶成了幕僚门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这天,是例行的“衙参”之日,总督衙门里热闹非凡,下属都来参见总督。众官员见面,寒暄一番,话题自然而然地扯到黄兰阶身上。正在人们猜测黄兰阶今天会不会到场时,一身新官服、满面红光的黄兰阶健步走进衙门。
令人不解的是,当时已是暮秋,有些怕着凉的人都已穿上了夹衣,而黄兰阶却手执纸扇,悠哉游哉地扇着走进大堂。魏泉见状连忙上前,用手摸了摸黄兰阶的前额。黄兰阶用手一挡魏泉的胳膊,什么也没说,微笑着坐在自己的位子上。
众人心中纳闷,不觉窃窃私语起来。正在这时,总督大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。人们赶紧起身拜见总督,给大人请安。总督大人示意大家坐下,刚想训话,却见黄兰阶一手摇扇,一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,微微仰头,看着大堂柱子上的百鸟朝凤图案出神。
总督轻轻“咳”了一下,问,“黄兰阶,现在已是深秋天气,老夫已穿夹袄,你怎么还摇着扇子?”众人的目光“刷”地一下全落到黄兰阶脸上,大家都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黄兰阶缓缓起身,将扇子举过头顶,躬身一礼道:“大人有所不知,前几天,下官曾进京拜见中堂大人。因家父和左中堂是故交,所以大人赠我此扇。下官形似布衣,承蒙中堂大人厚爱,无以回报,便将此扇常带身边,以记中堂之恩。”总督将信将疑地接过扇子一看,果然是左宗棠的笔迹。
退堂回到后院,总督将此事讲给夫人听。夫人沉吟半晌,对总督说:“左公生平不为人作荐书,这次莫非是借此扇暗寓其意?”总督点头表示同意,随即吩咐师爷,让他看看哪里有缺,好让黄兰阶填补。
几天后,总督府悬牌公布,黄兰阶到凤阳县走马上任。
转眼到了第二年春天,总督要进京面圣,临走时特意问黄兰阶是否给左中堂捎话。谁知,黄兰阶一听,脸色骤变,说还有事,搭讪几句急急告退。回到家,竟一病不起。
原来,上次进京,黄兰阶虽然见到了左宗棠,并毕恭毕敬如实相告,并再三恳求给予帮忙,哪怕是给他片纸只字也行,但还是遭到了左宗棠的拒绝。左宗棠说如果黄兰阶抛弃做官之念回归故里,他倒可以以良田十亩相赠。
黄兰阶灰溜溜地从中堂府退出,闷闷不乐的走在大街上,不觉来到文化集市琉璃厂。忽然发现有人竟模仿左宗棠的笔迹,写在扇面上,留着上款,等待购买者。黄兰阶拿起一把扇子一看,不觉计上心来。与其垂头丧气地回去,倒不如实一把带回,堵堵同僚的臭嘴。想到这里,黄兰阶便让摊主在上款题上“兰阶”二字,购了一把,高高兴兴地回了福建。
黄兰阶原想只是满足一下虚荣心,没想到被总督误解,几两银子就换了个实实在在的乌纱帽。起初。黄兰阶整日如履薄冰,唯恐露了马脚,时间—长,也就习惯了。这次总督一提进京见左宗棠的事,他才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。你想,左宗棠是何等人物,他若知道有人竟拿把假扇子骗官,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?!
半月以后的一天早上,黄兰阶刚起床,总督府衙役来请,让黄兰阶火速到总督府,说有事相商。黄兰阶心里明白,今天不是“衙参”日,自己又没请见,总督要他去,决不是什么好事。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,跟随衙役来到总督府。
总督正在后花园里等他,见他来到,分宾主落座,寒暄几句后,总督从石桌上拿起一张纸让黄兰阶看,黄兰阶一看。吃了一惊,总督给他的竟是任命他为福建汀、漳道道员的任命书。黄兰阶连忙离座,“扑通”跪倒,一时如坠雾里,但他又不敢多问,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如母鸡吃食。
半年以后,左宗棠有事路过福建,在总督府小憩时,新上任的道员黄兰阶请见。左宗棠问总督黄兰阶是谁,总督说,“就是去年下官给您提起的您一故交的儿子。”
左宗棠这才想起,来人就是曾向他求写荐书的人。但左宗棠对他并没有好印象,当总督提起此人时,左宗棠曾不无鄙夷地说:“是他呀!去年还曾来求我写荐书呢。我以为像他那样的人才,总督大人怎会湮没不用呢?”
总督站在一旁诚惶诚恐,根本没仔细想左宗棠话里的意思,还以为左大人顾忌面子,不好直说,就借扇喻示他、用话敲打他。结果,因总督的误会,黄兰阶连升几级。
现在,看着跪在堂下的新任道员,左宗棠轻捻银须,暗想:“看来,老夫也有看走眼的时候!没有我的引荐,黄兰阶照样当了道员。”但跪在下面的黄兰阶两腿如筛糠,生怕有人突然提起那把扇子,那样,他就死定了。
几天以后,左宗棠离开了福建,黄兰阶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他设宴款待总督,一来感谢总督大人对自己的提携;二来也给自己压压惊。席间,总督和他宛若故友,推杯换盏间喝得酩酊大醉。
总督醉眼朦胧地对黄兰阶说,“我也想……向左中堂讨一宝……扇,但几次都没能开……口。你想,中堂大人从……不给别人写荐书,只因黄老弟是个人……才,中堂大人又不好破例,才以扇暗荐。我若提及此事,不是……让中堂大人难堪吗?所以,思前想后,还是没有开……口。”
再看黄兰阶,两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给总督跪下了。直跪的总督一愣一愣的。
状元榜下捉老婿
话说宋朝的时候,有个书生叫韩南,一生皓首穷经,却在京城大比中屡试不中,索性留在汴梁城中,在京师九门提督家中谋了私塾先生的差事,一边暂且安身,一边等待下一场春帏大比。
这一天,正好是宋真宗赵恒的生日,各路官员极尽所能,搜罗奇珍异宝,前来贺寿。作为据守京师重地的九门提督当然也不例外,他精心准备好礼品之后,就犯难了。按例规,礼品中应附上一封写着祝寿贺词的拜帖,可他是一个行武出身的粗人,只好把韩南请出来,捉刀代笔。
这韩南略一思忖,就从宋真宗御制诗中挑选了一首:富贵不用买良田,书中自有千锺粟。安屋不用架高梁,书中自有黄金屋。娶妻莫恨无良媒,书中自有颜如玉。出门莫恨无行人,书中车马多如簇。男儿欲遂平生志,六经勤向窗前读。韩南极尽谄媚之词,对宋真宗以文治国,不拘一格选拔英才进行歌功颂德,末尾还作一首打油诗:天子重英豪,文章教尔曹。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。
宋真宗一看到九门提督送来的拜帖非常高兴,立即召见他,并给予奖励。九门提督不敢隐瞒,就坦白说,这拜帖是家里的私塾先生韩南代作的,并将韩南屡试不中的情况也面呈了一遍。宋真宗听后,当即就吩咐九门提督,让韩南次年一定要参加会试。
第二年春季会试如期举行,这次会试的主考官是当朝宰相王旦,他听说此事后,韩南的卷子他看都没看,就将他选入了前三甲。真宗皇帝看到会试录取的名单时,龙颜大悦,说:“朕欣赏的人果真不错。”当即就钦点他为头名状元。第二天,就是礼部放榜的日子。一大早,韩南就忐忑不安地赶到礼部门口,榜前已经被众举子围得水泄不通,他挤都挤不进去。一位同乡的举子一看是他,连忙倒头就拜说:“恭喜状元公,贺喜状元公!韩兄真是不负寒窗苦读数十载,一朝金榜题名天下知啊!”
众举子一听,哗的一下让开,韩南上前一看,自己的名字果然在榜首。他一下子目瞪口呆,喜极而泣。这时,从礼部走出一帮衙役,他们大喊一声:“新科状元韩南听令!”就上来三下五除二地脱去他的布衣,换上大红的状元袍,戴上双翅乌纱帽,系上大红花,扶他上马,敲起锣鼓家伙,打马游街。
正在他得意洋洋的时候,突然,从街旁冲出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,上前就不由分说地把他拉下马,架着就跑。随行的礼部衙役一看,跟在他们身后喊:“你们干什么?这是新科状元!”家丁们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:“捉的就是新科状元!”
韩南也不知自己刚中了状元,又犯了啥法,吓得面无人色。没过多久,众家丁就将他架进了一个高门楼的府第。他抬头一看,这不是当朝宰相王旦的相府吗?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位高权重的相爷?正当他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时,宰相王旦从后堂急步走了出来,连忙将他请进堂内,早就准备了一桌喜宴侍候。
韩南一见,受宠若惊地说:“宰辅大人有什么差遣,差人支使一声就行,何劳大人亲自动步相迎,真是罪过!罪过!”二人礼让了一番之后,就分宾主坐下,酒过三巡之后,王旦就问:“韩状元现在贵为天子门生,将来前程不可限量,不知家里可有妻室?父母是否安在?”
这位韩南父母早亡,本有家室,由于他一心攻读诗书,不事农桑,家里一贫如洗,原配已先他而去,连一个子嗣也没给他留下来。王旦听他如此这般一说,喜出望外,当即就向他提亲,愿意招他为婿,把自己女儿嫁给他。韩南一听,真是喜不自禁,到这时,他才明白,自己真的碰上了传说己久的“榜下捉婿”的好事儿。
原来,自宋太祖开国以来,重文抑武,大兴科考举仕,朝中的官员大多是青衫文人出身,素有“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”之说。这样一来,天下官绅富户,就把这些上了皇榜的书生,列为择婿的首选对象。更有急性子的人家,就在放榜这一天,当街把新及第的进士举人,半请半拉地捉进家门,央媒说合,玉成好事。老百姓笑称“榜下捉婿”!
王旦一见韩南答应了,就高兴地回到内室,和夫人商量起来。可这一商量不打紧,内室一下子闹翻了天。王旦膝下有五个女儿,都是待字闺中,她们一听父亲将状元郎捉回家中,都争先恐后地嚷嚷着要嫁给他。还是夫人在情急之下,想出了个馊主意,王旦一听,眼睛一亮,觉得权宜之下,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,当即就吩咐夫人火速安排。
没过一会儿,王旦从后面出来,将韩南请进后堂。韩南一看傻眼了,只见五位美貌小丫头,每人都从门里牵出一根红丝线,笑盈盈地站在那里。而宰相夫人却笑容满面地对他说:“韩状元,实话告诉你,我家有五个女儿,我也不知把谁嫁给你好,俗话说千里姻缘一线牵,所以我就让五个女儿各执一根红线,拉到门外,让你来选,你牵中哪根,我就把哪个女儿嫁给你。”
古人说:雾里看花,越瞧越艳。一时间,他感觉到帘子后面的五位小姐一个个都是貌美如花,选这一个又舍不得那一个。韩南略一思忖,鬼点子就出来了。他想,这五位相府千金肯定是从大到小排着,既然这五个都到了及笄之年,那么,大小姐说不定年龄已大了,有一点色衰。最小的可能太小,父母又过于娇惯,不好相持。于是,他把中间的一根红线一拉,选定三小姐,不大不小正好。
苏东坡还债
苏轼在杭州任通判时,有一天坐堂,一个穿戴华丽的商人呈上一张状子。苏轼接过一看,上写:“原告人吴小一,状告张二欠钱不还一事。”他便问吴小一道:“张二欠你什么钱?”
吴小一回答说:“他去年春天借了小人绫绢钱二万,欠条上写明三个月内归还,至今已满一年,分文未还,恳请相公做主追还。”
苏轼命差役马上把张二传来审问。不多时,张二带到。苏轼一看,原来是一个面容瘦削、衣衫褴褛的老头,不觉动了怜悯之心。他和颜悦色地问道:“吴小一状告你欠他绫绢钱二万,可有此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