茵陈蒿被取了回来,薛雪命人绞蒿,取其青汁,然后就用这青蒿汁给熊督军治病。要知道现在已经是4月初了,医界有句古谚语——三月茵陈四月蒿,传于后人切记牢。三月茵陈治黄痨,四月青蒿当柴烧。
这4月初的茵陈蒿药效已经减弱,虽然微弱的药效保住了熊督军的性命,但是想要叫他霍然而愈,很显然是药力不够!
一转眼,又过了3天,随着茵陈蒿的药效渐渐失去,熊督军的病情又有了加重的迹象。
这一天薛雪正在为开什么药方发愁呢,就听门外传来了叶天士说话的声音。只见叶天士满脸尘土,两手中抱着一个方形的木箱子,木箱子被棉被包裹着,箱子里面竟然放着冰块,取出冰块,在箱子的底下,露出一个带盖的小木桶,木桶里装的就是浓浓的茵陈汁。
熊督军得了疟疾之后,薛雪前去疗病,薛雪如何治病,都被快马不停地报给了宁守备。叶天士听到薛雪正在用茵陈蒿给熊督军治病的消息,掐指一算,就知道薛雪已经错过了茵陈蒿制药的最佳时机。
叶天士腿伤康复后,急忙找到宁守备,说道:“阳春四月,琼州府的茵陈蒿已失去了药效,现在想要治疗熊督军的疟疾,只有派人去江苏第一高山玉女峰的北麓,去采集刚刚露头的茵陈蒿幼苗了!”
琼州的四月骄阳似火,可是玉女峰的山巅上却依然冰雪未融。宁守备派人直奔玉女峰,果然在山上采到了不少刚刚露头的茵陈蒿。茵陈蒿的幼苗被采下山来,全都送到了叶天士的家里,叶天士用了半天的时间,绞出了三大碗的茵陈蒿汁。然后他就把茵陈汁装在冰桶里,随着快马如飞,直奔琼州。叶天士来得真是太及时了,如果再晚来个一两天,那么熊督军可就危险了,茵陈青汁药效宏大,熊督军服完药后,他的疟疾终于见好了。
薛雪望着叶天士诧异地道:“你,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叶天士眼睛一翻说道:“总不能因为我们不合,就坏了吴县的名头吧?……不过薛兄用茵陈蒿的青汁治疗疟疾,这个点子可是神来之笔!”
薛雪脸色一红,说道:“纵使小弟治病的办法再高,没有叶兄送来的药汁也是白费啊!”两位名医的手终于牢牢地握到了一起。
两个人载誉还乡后,他们急忙撕掉了那个“踏雪庄”和“扫叶斋”的横幅。从此以后,他们互相学习,谦逊礼让,终于使清代的医术,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。
童县令驯虎
东汉和帝年间,胶东大邑即墨流民成患,政府为地方豪强所操控,逐渐不服王化。朝廷采纳司徒杨赐的建议,分割即墨为不其、壮武、皋虞三县,并派能员童恢到形势最为严峻的不其县出任不其县令。
童恢到任之后,先是重拳出击,令地方豪强收敛不轨之心,接着便精简机构,裁撤冗员,并把居无定所的流民组织起来,由被裁撤的冗员各自带领,到一些蛮荒之地定居屯田。如此一来,不但辖境之内的流民之患很快平定,还使国家和百姓实现了双赢得利。
只是苦了那些带领流民们屯田作了屯守的胥吏。他们本来安坐县城,享受着各路豪强的贿赂供奉,何等优哉游哉!如今却在荒郊野外和一帮垦荒种地的流民混到一起受苦受累,哪里受得了。因此他们无不盘算着让童恢从不其县滚蛋。
这一天,不其县内最大的屯堡南山屯突然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,令屯守连回笼觉都睡不安稳。派屯兵前去查问,这才知道有一名屯田流民,昨夜不慎丧身于南山上下来的猛虎之口。屯堡里失声痛哭的,是那丧生流民年逾七十孤苦无依的老母。
南山屯背依南山,一马平川,荒草之下的黑土均是潜在的良田。可因为南山山深林密野兽成群,也常常使屯所流民的生命受到威胁。南山屯屯守数次以猛虎伤人为由,请求童恢准许他们另择屯所,均被童恢拒绝。现如今发生猛虎吃人事件,屯守暗想正好趁机煽动屯田流民,给这个不通情理的不其县令上上眼药。
于是那屯守便告诉丧子老妇:我们的县令童恢童大人,公正廉明爱民如子。你儿子被老虎吃了,自有童大人与你作主!其时胶东大地地广人稀,被猛虎伤害的人家不在少数。如果童恢受了老妇申诉,消息传开众人效仿,就够他忙活一阵子。而如果他不肯受理,那还谈什么爱民如子?当什么老百姓的父母官?到时候自有官员弹劾他。
虽说辖境逐渐安定,但童县令最为关注的,还是对众多粗野刁蛮流民的教化驯服。可各屯堡屯守以及地方豪强士绅却以流民生性如此为由,暗暗抵制。童县令正为这件事无从着手犯愁,南山屯的流民们居然又进城闹事。升堂听得老妇哭诉及众多流民的七嘴八舌,马上便明白了流民不安分背后的原因。
看样子,现在说什么他们也听不进去的。童县令向堂下扫了一眼,努力控制情绪紧张思索。可若是顺了流民之意为他们另划屯居之所,那连锁反应之下屯田固民的大计势必毁于一旦!不行,一定要顶住!主意一定,童县令马上一拍桌案高声喝道:清平世界,朗朗乾坤,竟有这等孽畜不服教化,行凶吃人,这还了得!既然案发南山屯,即令南山屯所有屯民猎户,不分老幼齐上南山,把行凶猛虎捉拿归案,不得有误!若是捉不到猛虎,南山屯屯守和屯民一并治罪!
南山屯屯守和流民没想到童县令倒打一耙来这一手,无奈之下只得先回去组织人手上山捉拿猛虎。上千人的流民一起围猎,声势自然非比寻常。南山之上顿时风声鹤唳,狼奔豕突。不到三天,南山屯不但捕获猛虎一只,而且把山上其他猛兽也驱个十之七八。奸滑的南山屯屯守怕童县令把猛虎杀死偿命了事,就提前嘱咐那失子老妇,见了县令大人只管痛哭讨要儿子,再也不能让他钻了空子。屯守暗想:你童恢就算有三头六臂,总不能把已经被老虎吃了的老妇儿子变回来吧!
上千人一齐出猎,捕获猛虎早在童恢意料之中。于是童恢一边吩咐把猛虎押入大牢严加看管,一面出告示晓谕全城百姓,第二天在县大堂公开审虎。
一只会吃人的猛虎如何能够审讯!消息传开,第二天天不亮,县大堂门前就人山人海。人们都想看看,童大人如何使一只不通人语的猛虎认罪伏法。
日上三竿,三班衙役到堂一派依仗列毕,但见大堂书案后面端坐的童恢童大人一拍惊堂木,不慌不忙发签传令道:带罪犯孽畜猛虎到堂!众衙役得令,不一会工夫便在几名猎户的环卫之下,把身带特制枷锁的猛虎抬上公堂。童县令再度一拍堂木大声喝问:大汉王法,杀人偿命,人畜同理,罪在不赦。你这孽畜食人之子使人无嗣,可知罪否?
那猛虎刚被抬上大堂时似还低头沉睡,奇的是此时听童县令喝问,马上惊恐地圆睁双目不住颔首。到最后甚至伏地呼号,似向童县令讨饶一般。
大堂上下,顿时哑然无声。所有人都惊呆了。不知是童县令神通广大慑服猛兽,还是这只老虎成了精真能听得懂人话?
童县令可不管这些,冷笑一声接着喝道:现在知道求饶,已经晚了!即使我肯饶你,大汉律法也断不可饶你!来呀!
眼看童县令就要把猛虎拉出去处死,受了屯守嘱咐的那失子老妇这才回过神来,忙大哭着上前阻拦道:我儿身入虎口,这老虎身上便有我儿之肉,成了我儿的肉身。老妇既已失子,哪忍心我儿肉身再被刑法!大人既然能令孽畜服化,就让这猛虎变成我的儿子,给我养老送终吧!
都道是穷山恶水出刁民,果然不假。童县令暗暗愠怒。堂下众人虽也轰然大笑,却都竖起耳朵睁大眼睛,看童县令如何应对老妇的胡搅蛮缠。
童县令低头看了看堂下猛虎,沉吟一番这才说道:既然如此……你这孽畜听了!既然原告替你求情,本县就法外施恩,饶你不死!你既食原告之子,本县就罚你舍身为原告子,自明日起,提供原告衣食,奉养原告天年。待原告百年之后,你方可远遁辽东,无令不得返回原籍!
那猛虎听得有活命机会,忙不迭地点头低吼,似是唯唯称喏。
可任是老虎如何恭顺,那刁蛮老妇也无胆把这样的儿子带回家同居一室,只得灰溜溜地下堂而去。于是童县令下令,把这猛虎抬出城外,放归南山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既然服判,量它也不敢不履行判罚而逃走。
奇怪的是,自第二天起,那失子老妇的院内,果然隔三岔五就出现一些獐啊鹿啊野兔之类的野味,老妇一个人吃不了,就拿到集市上去卖,日子过得比有儿子时还好。消息传开,不其县境内的流民百姓彻底宾服了:童大人治下,连老虎都能变成孝子。我们若再不服教化,真就是连畜生都不如了。于是不其县很快大治,又成了胶东地区良田成片、商贾云集的繁庶之地。从那之后,人们便把南山改名为“驯虎山”,南山屯改称为“虎儿屯”,并且一直叫到今天。
童恢主政不其县七年,政绩卓著奉调回京,年轻的汉和帝刘肇亲自接见他并赞誉道:贵县兴屯田,修水利,施教化。不单使蛮荒之地成为大邑,且能令猛兽也服王化,真乃朝廷之栋梁臣也!
童恢听了赶紧跪倒:微臣不敢欺君。臣作为一方邑令,牧民或有微功,令畜生服王化实不敢当。臣不过是在那猛虎麻醉之后,于其咽喉之处刺了一根鱼刺,令它醒来之后不适而不得不连续吞咽点头罢了。至于那刁蛮老妇所食野味,臣弓马也还娴熟,射猎供养她何足道哉!刘肇听了大喜,当即提升他作了丹阳太守。
中堂荐才
光绪初年,福建有个候补知县叫黄兰阶,因多年不能“转正”,郁郁不安。这天,他在家中无聊地翻看一些旧书,忽然,从一本《道德经》中滑落一张纸,他俯身拾起,打开一看,顿感眉宇间霞光万道。原来,那张纸是当朝军机大臣左宗棠多年前写给他父亲的一封信。信的内容虽然只是一些诗书礼仪、琴棋书画的切磋,但落款处“左宗棠”三个字,却令黄兰阶有如获至宝之感。当时的左宗棠因平定新疆阿古柏之乱有功,被朝廷重用,权倾一时,是皇帝面前的红人,他如能借父亲之名求中堂大人引荐,何愁不能青云直上?
谁知,他将这个想法给好友魏泉一说,魏泉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,连说不行。魏泉在总督衙门当差,曾听总督大人说过,这个左中堂和别人不同,他最烦的就是有^请他写推荐信。他从幕客起家,以致封侯为相,硬没有推荐过一个人。他劝黄兰阶别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。
但黄兰阶不以为然,他认为,左宗棠再厉害也是人,不是神,是人就要讲人情世故、礼尚往来。自己的父亲是左宗棠的故交,前去拜谒应该有所收获。于是便选了几件自认为好的礼品,欣然入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