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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九章 法律（第2页）

“是的，夫人。”检察官回答说。

“那么您同情我吗?”

“由衷地同情，夫人。”

“您知道我为什么来吗?”

“您想来对我说您遇到的事情，是吗?”

“是的，先生，一桩可怕的灾难。”

“您的意思是说一次不幸的遭遇。”

“一次不幸的遭遇!”男爵夫人喊道。

“哎!夫人，”检察官以他那种沉着冷静的态度回答说，“现在我认为只有那些人力无法挽回的事情才能被称作灾难。”

“哎!先生，难道您以为人家会忘记……”

“任何事情都会被遗忘的，夫人，”维尔福说，“您女儿还可以再结婚的，不在今天，就在明天，不在明天，就在一星期后。而且，要说您是为欧琴妮小姐的未来感到遗憾，我看总也不见得吧。”

邓格拉司夫人望着维尔福，他的这种近于冷嘲的镇静的口吻，使她惊呆了。“我是见到一位朋友了吗?”她用一种满含悲愤的语调问道。

“您知道是的，夫人。”维尔福回答说，但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，他的脸颊微微地泛红了。的确，这种保证使他想起了他与男爵夫人之间种种过去的事情。

“好吧!那么，”男爵夫人说，“您就别这么冷淡吧，亲爱的维尔福。请像个朋友，而别像个法官那样地对我说话。当我感到极其痛苦的时候，请别来对我说我应该快活些之类的话。”

维尔福鞠了一躬。“最近几个月来我得了一个坏习惯，”他说，“每当我听到任何人提到灾祸的时候，我便禁不住要想起我自己，于是我便不由自主地要在我的脑子里作出一个对比。为了这个原因，所以我觉得以我的灾祸来比较，您的只是一件不幸。处于我这种痛苦的境地，您的境况似乎还是可羡慕的了。但这使您很不高兴，我们来改变一个题目吧。你刚才说，夫人——”

“我来，我的朋友，是为了从您这儿了解一下，”男爵夫人说，“那个骗子的案子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?”

“骗子!”维尔福说，“看来，夫人，您是执意要把有些事情尽量夸大，然后把有些事情尽量说得轻描淡写吧。安德里·卡凡尔康德先生，或者说贝尼台多先生，难道只是个骗子吗？您错了，夫人，贝尼台多先生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。”

“先生，我不否认您的更正的准确性。可是，您对这个坏蛋处置得愈严厉，我的家庭蒙受的打击也就愈严重。来，您就暂时把他忘掉一会儿吧，别去追捕他，让他逃走吧。”

“您来得太晚了，夫人，通缉令已经发下去了。”

“嗯!要是他们抓住了他……您说他们会抓住他吗?”

“我想会的。”

“要是他们抓住了他，听我说，就把他关在监狱里吧。”

检察官摇摇头。

“至少把他关到我女儿嫁出去再说吧。”男爵夫人又接着说。

“不行，夫人，法院是要按司法程序办事的。”

“即使为我也不行吗?”男爵夫人半是开玩笑，半是认真地说。

“对任何人都如此，”维尔福回答说，“就是对我也一样。”

“啊!”男爵夫人轻轻喊了一声，但没有接下去说明刚才脱口而出的这声感叹究竟是什么意思。

维尔福以那种他用来探索隐藏思想的穿透性的目光望着她。“是了，我懂得您的意思，”他说，“您是指外界所散布的那些可怕的谣言，指最近三个月来我家里的那些人死得不自然，指凡兰蒂的幸免一死是一个奇迹。”

“我没想到那个。”邓格拉司夫人急忙说。

“不，您想了。夫人，这也是公平的。因为您不想这些还能想什么呢，您在心里暗暗地说：瞧您这么对罪犯穷追不合的，您倒说说看，为什么在您身旁的罪犯却逍遥法外呢?”

男爵夫人脸色发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