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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五章 旅行(第4页)

“喔!我看那是因为他生性如此,”阿尔培说,“因为他要偷,所以就偷了呗。”

“您错啦,那是因为他有妻子和家庭,而他本人和他的家人都有野心的欲望需满足。同时也为了他不能确定是否可以永远保持他的职位,希望能未雨绸缪。现在,伯都西奥先生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孤苦伶仃独自一个,他可以任意动用我的财产。他确信他决不会离开他的职务。”

“为什么啊?”

“因为我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管家。”

“您这是循环论证,讲来讲去都是在说可能性。”

“喔!不是的,我说的都是确定无疑的事情。对我来说,所谓好仆人,就是我对他掌有生杀予夺权力的仆人。”

“那您对伯都西奥掌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吗?”阿尔培问。

“有。”伯爵冷冷地回答。

有些字句可以象一扇铁门似的关闭一次谈话,伯爵的“有”便是这一类的字句。全部旅程以相等的速度完成,分成八段的那三十二匹马在八小时之内走完了一百四十四哩路。他们在午夜到达一个美丽的花园门前。门房已经起身了,开着大门在等候,因为到最后一站的马夫已来通知过他。清晨两点半钟,马瑟夫被带入他的房间里,洗澡水和晚餐都已准备妥当。站在马车后面的那个仆人侍候他;坐在马车前面同来的培浦斯汀则侍候伯爵。阿尔培洗了澡,用了膳,然后上床。整夜,他受着苍凉的潮声的催眠。

早晨起来,他走到窗前,打开窗子,走到一个小小露台上;他的前面是海,是那浩瀚无垠的海,在他的后面,是一个环绕在小树林里的美丽花园。在一条小溪里,停着一艘两舷狭窄而帆樯高耸的独桅船,桅顶上悬着一面旗,旗上有基督山的徽章,那徽章的图案是:在一片天蓝色的海上有一座金山,上头还有一个十字架,这显然是象征“基督山”这个名字,上帝使这座山变得比金山更值钱,同时它也象征着耶稣蒙难的髑髅地,红十字表示被耶稣的神圣的血所染红的十字架,或是象征着这个人的神秘的往事里的一段受苦和再生的经验。独桅船的四周停着几艘附近村庄里渔夫们的渔船,象是卑微的臣仆在等候他们皇后的吩咐。这儿,象基督山逗留一两天的任何地点一样,一切都安排得舒适,日子过得很惬意。

阿尔培在他的小客厅里找到两支枪,以及其他一切打猎的装具。在楼下的另一个房间里,藏着英国人——英国人都是好渔夫,因为耐心和懒——还不曾劝服因循度日的法国渔夫采用的种种巧妙的渔具。时间就是在打猎捕鱼中过去了,基督山的成绩非常优越,他们在林园里射死了一打野雉,在小溪里捉到同样多的鳟鱼,在一个俯瞰大海的阁楼里进餐,在书斋里用茶。

到第三天傍晚,阿尔培因为连日劳累,十分疲倦,躺在窗口附近的一张圈椅里睡觉,伯爵对那些运动只当作游戏,正在设计一个图样,准备在他的家里造一间温室。这时,大路上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使阿尔培抬起头来。他惊恐地在前庭里看到了他自己的贴身跟班,他并没有吩咐他跟来,深恐使基督山不便。

“弗劳兰丁来了!”他从扶手椅里跳起来喊道,“难道是我母亲病了吗?”他朝房门口冲去。基督山注视他,看着他奔到喘息未定的仆人跟前。那仆人从袋里掏出一个封口的小纸包。纸包里是一份报纸和一封信。“这封信是谁送来的?”阿尔培急切地问。

“波香先生。”弗劳兰丁回答说。

“那么是波香差你来的吗?”

“是的,先生。他派人叫我到他府上去,给了我一笔旅费,让我租驿马赶到这儿来,还要我答应沿途决不耽搁,直到见着先生为止。我一路上跑了十五个钟头。”

阿尔培抖抖索索地拆开那封信,才读了几行,他就发出一声惊喊,抓住那份报纸。突然地,他的视觉模糊了,他的腿软了下去,要不是弗劳兰丁扶住他,他就要跌在地上了。

“可怜的年轻人啊!”基督山喃喃地说,声音轻得似乎连他自己也听不见他在说这些同情的话语,“俗话说,父辈作的孽,一直要报应到第三代、第四代身上的。”

这会儿,阿尔培已经恢复了过来,一边继续往下看那份报纸,一边把落在汗涔涔的前额上的头发甩上去。看完后,他把信和报纸都揉成一团,说:“弗劳兰丁,你的马还能跑回巴黎吗?”

“那是匹瘸腿的驿马。”

“哦!我的上帝!你离开时家里情况怎么样啊?”

“相当平静。不过我从波香先生府上回去时,看到夫人在流泪。她差人找过我,想要知道您什么时候回去。于是我告诉她波香先生正要我去找您呢。她一听这话马上伸出手臂,像是要不让我来。但她想了一会儿以后又对我说:“‘是的,去吧,弗劳兰丁,去叫他回来吧。’”

“是的,母亲,是的,”阿尔培说,“我这就回来了,您放心,让那个可耻的家伙等着瞧吧!……可是,我得先去告辞一下。”

他回到刚才离开基督山的那个房间里。他已不再是刚才那个人了,五分钟的时间已在他的身上造成了一个可哀的改变。他出去的时候一切如常,回来却带来了一个颤抖的声音,一种狂乱的神色,一种气势汹汹的目光和一种踉跄的脚步。“伯爵,”他说,“多谢您的盛情款待,我本想能多享受几天,但我现在不得不回巴黎了。”

“出什么事啦?”

“一桩非常不幸的事。请允许我就此告辞,因为这是一桩跟我的生命同等重要的事情。请什么也别问,伯爵,我求求您,请借给我一匹马!”

“马厩里的马你尽管用,子爵,”基督山说,“可是你您骑马赶回去会累垮的。还是乘敞篷车或是轿车,总之乘辆马车走吧。”

“不,那样太慢了,再说我正需要经受经受您怕我累垮的疲劳,那会使我好受些。”

阿尔培往前走了几步,像一个被子弹射中的人那样转了个圈,跌倒在门边的一张椅子上。基督山没看见阿尔培这第二次的虚脱。他正在窗口喊道:“阿里,给马瑟夫先生备马!叫他们要快!他有急用!”

听到这些话,阿尔培又振作起来。他奔出门,伯爵跟在他后面。“谢谢!”年轻人纵身骑上马背,轻轻地说了一声:“你也尽快赶回去,弗劳兰丁。我换马的时候,要对一下口令吗?”

“你只要把**的马交给他们,他们就会马上给你换上另外一匹的。”

阿尔培正想策马离去,但又打住了。“您也许会觉得我这么离去很奇怪,而且很不近情理,”年轻人说,“您不知道报纸上的几行文字为什么会使一个人变得这么绝望,好吧!”他说着把报纸一扔,“请您自己去看吧,但要等我走了以后,免得您看见我气得发疯。”

就在伯爵捡起报纸的当口,阿尔培把仆人刚在他的马靴上装好的马刺用力朝马肚上一踢,那匹坐骑想不到这位骑手竟会认为需要对它如此咄咄相逼,吃惊之余,撒开腿如同离弦的箭似的向前冲去。

伯爵怀着无限哀怜的心情目送年轻人远去,直到人影完全消失了,才把目光收回到那份报纸上,念起下面这则消息来:

“三星期前,《大公报》曾讽示亚尼纳总督阿里手下服务的法国军官以亚尼纳堡拱手让敌,并出卖他的恩主给土耳其人的消息;那个法国军官当时确自称为弗南,但此后他已在他的教名上加了一个贵族的衔头和一个姓氏。他现在自称为马瑟夫伯爵,并在贵族院里占着一个座位。”

这个被波香慷慨地掩盖起来的可怕的秘密,就这样又象一个张牙舞爪的妖精似的出现了;在阿尔培起程到诺曼底去的两天以后,竟有人残酷地去通知另一家报馆,发表了这几行几乎使那不幸的青年发疯的消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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