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予呈将车停好,我正准备下车,付予呈就叫住了我,让我先在车里坐一会儿,他先下了车,我不明所以,但还是乖乖地坐在车上等他。
半分钟后,我听见车门被打开的声音,不是驾驶室,而是我坐的这边。
雨声因为车门的打开争先恐后地涌进我的耳朵,而雨水砸在伞面的噼里啪啦声格外清晰。
我抬头,看着被伞隔出来的一方天地,付予呈就像是破开了浑浊,绽放在朦胧里的一株花。
见我没动,付予呈唤了我一声:“小余?”
我回过神,连忙从车上下去,付予呈将车门关好。
这把伞是单人的,并不大,两位男性就显得有些憋屈,我直视前方,那雨水顺着伞檐滑落成一串不间断的水流,我赤裸裸的胳膊避无可避地挨上近处的硬质布料。
湿漉漉的、又热得渗人。
我一时分不清是雨水的湿润,还是摩擦生起的热,抑或……付予呈身上的温度。
好在车库到家门口的距离不算远,付予呈将我送到,叮嘱道:“等会儿洗个澡,不然会感冒的,家里有姜吗?有的话就让凤姨给你煮一杯姜茶……”
他说着话,我的视线直直落到了他被雨水洇湿的肩膀,实际上我也并不干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我顿顿地点头,手却遵随意愿地赶在他转身前拉住了他的手腕,突如其来地接触让我心神一震,急匆匆地往上挪了几分,堪堪抓着他的袖子,不去碰他的皮肤,说:“付予呈,雨太大了,小一点的时候再走吧。”
这边离他家确实挺远的,而且下雨天路打滑,开车也并不安全。
付予呈刚想开口,我又说:“凤姨没在家,我不会弄那个姜茶。”
说着,我的身体没由来地打了个寒战,拉着他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。
付予呈看着我,那目光好似凌迟,我的龌龊无处遁形,我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润润的袖角,就像抓着的什么救命稻草。
几秒后,付予呈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背,说:“好。”
直到声音传进耳朵,那触感才缓缓被感知,付予呈没有挣开,而是耐心地等我撒手。
我无声地梗了一下脖子,急忙收回手,开始道歉:“对不起,我……”
我试图用理智拼凑一份合理的答案,付予呈笑了笑,温和地打断我:“没关系,先进去吧。”
迷茫油然而生,就像我满心欢喜地解了一道题,接过发现试卷上因为行距的问题,解出来的这道题是一个引言,实际上真正需要解答的是后面的,而那道题只需要看一眼就可以得出答案。
我抿了抿唇,侧身接过付予呈的伞,收好放在伞架上。
我先把付予呈穿的拖鞋拿出来摆好才开始换自己的鞋子,低着头不去看他,说:“先洗个澡吧,”又怕付予呈婉言拒绝,语速不断地接着解释,“这雨看样子短时间是不会停的,穿湿衣服会感冒。”
“而且,你不是说要给我煮姜茶吗?先不急着走吧。”正好换好鞋子,付予呈早就换好了,正垂着眼眸看着我,我站起来,对上他那双坦然自若的眼睛,鼻子莫名有些酸。
付予呈沉默地看着我,片刻后,他语气揶揄道:“要是我拒绝你,你会哭吗?”
我愣了一下,实话实说:“现在还不会,但是你走后就说不准了。”
我没有将眼睛挪开,头一次直白地望着他,即使理不直气不壮。
他无言的短暂几秒里,我感觉空气变得稀薄,可我不敢松懈,唯恐他因为这莫名其妙的示好而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