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视情感,化情为道,方得圆满……”
江亦姝已念念叨叨这句话多时,她不断回想罗诗婴所说的“化心”概念……她重生归来头一次躺在芊雪殿的大床上,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,身侧是闭眼冥想的罗诗婴,正被几个时辰前在十三里栀子林,中央玉碑前折磨她的人儿,再反复鞭挞,不让她安稳睡觉……
罗诗婴轻声问道:“你不困吗?”
江亦姝被她这一问问得一惊,她正遐想翩翩的思绪被打断了,便将身子挪过去几分,贴在对方身上,问道:“诗婴,你那个‘花心’,还有别人知道吗?”
“不是‘花心’,是‘化心’,”罗诗婴不厌其烦地纠正,“除你之外,旁人一概不知。”
江亦姝“哦”了一声,又提声问:“连凌霄都不知道?”
罗诗婴没即刻答复,而是反问道:“……你为何老跟他比?”
江亦姝撇嘴,在黑暗中,罗诗婴也没转头,自然瞧不见身侧之人的小表情,只听江亦姝陈述道:“因为你跟白泥鳅关系好。”
罗诗婴:“……”
隐隐约约之间,罗诗婴感觉江亦姝今世的敏感程度不差当年……但略有不同,前世的江亦姝不会直言她自身的感受,或许是当年她也能察觉到罗诗婴情绪的不稳,才选择保持沉默,怕问了之后,非但得到与自己理想背道而驰的答复,还会让罗诗婴不耐烦……
但今世,应是在爱恨交织的情况下,她更大胆地问罗诗婴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,内心充斥着理所应当……毕竟前世罗诗婴伤她到骨子里,她问几个问题,对方应该答复,这是罗诗婴的赎罪之一。
……
答疑之后,江亦姝仍在软榻上来回翻滚,又惊扰了罗诗婴——
“怎么,这床上有钉子?”
江亦姝噗笑一声,“对啊,扎得我好疼阿……”
罗诗婴:“我看是有只小刺猬才对罢。”
被形容成“小刺猬”的江亦姝乐不开支,“啪”一下扒在罗诗婴的上身,一直腿曲起,压在后者的腰上,一条手臂揽住后者的肩头,压得死死得……
罗诗婴用正经语气开了句玩笑话:“小刺猬,你扎到我了。”
“唔……”江亦姝有模有样地扭了扭背部,念道,“好了,我把刺收回去了!”
“……”
暴雨倾盆,骤雨打空庭。檐下悬露,如缀明珠。
幽香断续,玉蕊成泥泞,屋瓦跳珠,乱弦敲碎清梦……
重回共枕一榻的日子,期间已隔数百年,对于两人而言,仿佛五百年前,皆是一梦华胥。
将要睡沉时,罗诗婴经过深思熟虑,道:
“化心这境界,目前修真界内还未曾有之详细记载,等这次历练结束之后,我会编撰成文,发布于世间。”
江亦姝的声音听不出困倦:“你不说你在古籍中见到的吗,没有详细记载,你能跟我合理诠释清?”
罗诗婴淡然道:“古籍上仅有‘化心’此境界代号,如何体现七成我自己推敲,余下三成你师祖提过……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江亦姝恍然大悟的音效,寀夜声线却愈发抖擞,“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罗诗婴岔开话题:“你该睡觉了,小姝。”
江亦姝置若罔闻,继而问出她心中疑问:“他什么时候逝世的。”
她问的是罗诗婴的师尊,她的师祖。
罗诗婴随口答:“忘了。”
“你连他死的时间都忘了,证明你对他并没多重视,那为何还记得他的话呢?”江亦姝重拾老本行,无理取闹。
罗诗婴有理有据:“学生当然要听师父的教诲了。”
江亦姝莫名其妙问了一句:“诗婴,你是不是喜欢他?”
罗诗婴:“……”
这是从她哪句话里总结出来的结论,罗诗婴大惑不解,伸手轻轻拍了拍江亦姝的侧脸,很自然地安慰道: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嗯……那他姓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