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序这辈子听过最多的话,就是算命先生那句“天煞孤星,谁沾上谁倒霉”。
他不信。
七岁那年,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抓住他的手腕,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他,浑浊的独眼里翻出一丝惊恐。父亲当场变了脸色,一巴掌拍开算命先生的手,骂了句“胡说八道”。但回家的路上,母亲一直没说话,只是把他的手攥得很紧。
后来陆时序翻遍了县图书馆所有关于命理的书,才知道“天煞孤星”是什么意思——克亲、克友、克一切亲近之人,注定孤独终老。
他不信。不仅不信,还要活出个样子来给那个算命老头看。
他从小就是县里最聪明的孩子,奥数第一、物理竞赛第一、高考全市理科状元。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那天,整个村子都轰动了。村长亲自放了挂鞭炮,说他陆时序是“全县的骄傲”。
那是他人生中最意气风发的一天。
他以为,命运终于认可了他的反抗。
直到开学第一天。
“陆时序同学,”导师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,把一份报告推到他面前,“你的灵能检测结果出来了。”
陆时序低头看了一眼。
报告上用加粗的红色字体标注着一个词——【灾厄】。
“灵能体系有十二大系,裁决、命运、自然、守护……”导师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斟酌措辞,“但每一年,都会有一些无法归类的觉醒者。他们的能力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神座,或者说,属于一个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神座。”
“什么神座?”
导师沉默了很久,才吐出两个字:“灾厄。”
陆时序看着那个红色标签,觉得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。
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你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场概率的扭曲。”导师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,“你走到哪里,哪里的小概率灾难事件就会变成大概率。你能吸引灾难、放大灾难……甚至,你自己就是灾难的源头。”
陆时序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七岁那年,算命先生枯瘦的手指,想起母亲攥紧他的手时掌心的汗。
“学……还能上吗?”
导师转过身来,看他的眼神里有同情,也有一种微妙的警惕。
“能。但你需要住单人宿舍,在最偏远的校区。学校会给你配备专门的灵能抑制环,不能随意进入人群密集的场所……”
“好。”
陆时序站起来,打断了导师的话。
他没有愤怒,没有崩溃,甚至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很平静地说:“我学。”
四年后。
陆时序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一件事——灾厄,也可以是工具。
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最精密的地震仪。灾难来临之前,他会头痛、会耳鸣、会在梦境里看见支离破碎的画面。他把这些感知系统化、数据化,写成论文,发表在灵能研究领域最顶级的期刊上。
《基于灾厄感知的灵能灾难预判模型》
《灾厄系灵能的预警价值与实战应用》
《论灾厄灵能者对城市神灾防御体系的战略意义》
三篇论文,三个奖项,三家顶尖研究机构的offer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