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的食堂永远拥挤喧闹,一股窝头、咸菜、寡淡菜汤的味道。
工人们端着搪瓷缸,三五成群蹲在地上或坐在长凳上,大口大口往嘴里塞饭,说话声音粗声粗气,充满烟火气,也充满粗粝感。
林卫东端着自己的窝头和菜汤,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,低头默默吃饭。
他习惯了独来独往,不扎堆,不闲聊,不凑热闹。
一来是性格本就偏静,二来是怕言多必失,暴露灵魂异样。
他吃得很慢,表面上啃着粗粮窝头,实际上空间里随时有细粮、鸡蛋、水果。
可他不敢表现出半点嫌弃,也不敢露出半点富足,只能和所有人一样,吃得平淡无奇。
这就是他的生存方式:藏起所有优越,融入人群,做最不起眼的那一个。
就在他低头吃饭的时候,一道身影轻轻在他对面坐下。
淡淡的清香飘来,林卫东心脏猛地一跳,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。
沈清月。
他握着窝头的手微微一紧,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。
沈清月端着一小碗稀饭和一个白面馒头,在他对面坐下,眉眼温柔地看着他:“好巧啊,又碰到你了。”
林卫东缓缓抬头,视线匆匆扫了她一眼,又慌忙低下,声音僵硬:“嗯,巧。”
他真的很不擅长和女生相处,尤其是这么温柔好看的女生。
前世林晚本身就内向自卑,很少和人说话,更别说和异性——哦不对,现在她自己是“异性”了。
一想到这里,性别错位的别扭感又涌了上来。
沈清月似乎看出他的拘谨,也不逼他,只是轻轻笑了笑,慢慢吃饭。
食堂里人多嘈杂,可他们这一桌却异常安静,只有偶尔碗筷碰撞的轻响。
林卫东浑身不自在,如坐针毡,吃饭的动作都变得僵硬。
他能感觉到沈清月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,温柔又干净,不带任何恶意,只有纯粹的好感。
被人这样认真地喜欢着、关注着,是林晚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体验。
心底有点甜,有点慌,还有点受宠若惊。
可他是林卫东,是男人,他不能表现出女生那种细腻柔软的欢喜。
憋了半天,他终于僵硬地挤出一句:“你……吃馒头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