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阳看着那包纸巾,没动。
“拿着。”顾深说,声音很平淡。
苏小阳拿起来,抽了一张,擦了擦眼睛。
“我没哭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哑。
“我知道。”顾深靠在洗手台边上,“你只是眼睛在出汗。”
苏小阳愣了一下,然后忍不住笑了。那个笑容很短暂,像是一朵云被风吹散,露出了一瞬间的阳光。
“你怎么来三楼的洗手间了?”她问。
“三十二层的洗手间在装修。”顾深说。
苏小阳看着他。三十二层的洗手间上个月刚装修过,她知道的。因为王胖子去修过里面的水管。
顾深没有解释。他从她手里拿过那包纸巾,又抽了一张递给她。
“擦干净。”他说,“别让人看出来。”
苏小阳接过纸巾,把脸上擦了一遍。眼线花了,睫毛膏也晕了,看起来像只熊猫。
“难看。”顾深评价。
“谢谢。”苏小阳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。
顾深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:
“哭够了就回去,把做错的地方改对。”
苏小阳抬头看他。
“哭解决不了问题,”顾深说,“但解决问题之后可以哭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了苏小阳心里某个地方。不是疼,是那种——你被戳到了,但戳你的那个人不是为了伤害你,是为了让你醒过来。
“你上次也说过类似的话。”苏小阳说。
“因为你还记不住。”
苏小阳没说话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眼线花了,鼻尖红了,看起来确实很狼狈。但她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。
“赵副总今天又找我谈话了。”她说,声音平稳了很多。
“说了什么?”
“说让我继续跟那个五百万的项目。他说‘这是对你的考验’。”
顾深看着她:“你觉得是考验?”
“是陷阱。”苏小阳说,“但我打算跳进去。”
顾深没说话,等她继续。
“如果我不跳,他可以说我‘不敢承担责任’。如果我跳了,至少我还有机会反击。”苏小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“而且,我手里已经有了一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苏小阳犹豫了一下,然后说:“老张给我的那个信封,我看了。赵副总用虚假发票套取公司资金,金额超过两百万。”
顾深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苏小阳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洗手台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那个信封,”他说,“你收好了?”
“收好了。”
“不要给任何人看。”顾深的声音压低了,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小阳点头,“我在等一个时机。”
“什么时机?”
“赵副总犯错的时候。”苏小阳说,“不是小错,是大错。大到所有人都没办法替他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