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夜晚之后,有些事情变了,有些事情没有变。
没有变的是:泰勒·温思罗普依然没有回来。警方将他的案件从“失踪”升级为“疑似遇害”,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。温思罗普家族通过律师发表了一份声明,感谢各方的关心,请求公众尊重他们的隐私,然后就像一扇沉重的铁门一样,在公众视野中关闭了。没有人再提起那把墙上的钥匙,没有人再提起钟楼地下室,没有人再提起那个发光的凹槽。
就好像泰勒·温思罗普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变了的是:我在龙学院的位置彻底不同了。
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,而是因为我没有做什么。在泰勒失踪后的第三周,学生会主席马库斯·韦斯特找我谈话,委婉地表示“考虑到目前的情况”,也许我不太适合继续担任一年级学生代表。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温和,表情很真诚,像是在做一件为我好的事。
“桑夏,你知道的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他说,坐在学生会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“但学生会的形象很重要。泰勒的事……媒体一直在关注。如果我们的学生代表和这件事有任何关联,哪怕只是被怀疑,都会影响龙学院的声誉。”
我看着他,没有反驳。不是因为我觉得他说得对,而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我根本不在乎。
三个月前,如果有人告诉我,我会失去学生会的职位,我会觉得天塌了。那是“正确的道路”上最重要的一块基石,是我花了多少努力才争取到的位置。
但现在,马库斯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,我只感觉到一种奇怪的解脱感。
像是有人从我肩上拿走了一块我早就想放下的石头。
“我理解。”我说,声音平静,“我会提交辞呈。”
马库斯明显松了一口气,脸上的表情从“沉重的告知”变成了“欣慰的认可”。
“桑夏,你是个明事理的女孩。”他说,“你的前途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的。你还有很多其他的事可以做——拉拉队不是还很好吗?”
拉拉队。
是的,拉拉队还在。
但这件事也撑不了太久了。
副队长麦迪逊·李在我被学生会“劝退”的消息传开后,立刻变得活跃起来。她开始在训练中质疑我的编舞选择,在队员面前暗示“队长可能因为个人原因无法专注于拉拉队的工作”,甚至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一些模棱两可的内容——“有时候,团队需要的不是名气,而是专注。”
我没有和她争。
不是因为我软弱,而是因为我发现,我对啦啦队队长这个头衔的感情,和对学生会代表这个头衔的感情是一样的——那从来不是我真的想要的,那只是我以为我想要的。
但有一件事,是我真的想要的。
每天晚上八点,我会准时出现在图书馆地下档案室。
温特尔已经在那里了。桌面上堆满了塞缪尔·哈蒙德的日记和实验记录,她正在系统地整理这些材料,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诅咒起源和反向仪式长期影响的信息。
“你的印记还在吗?”这是她每天见到我时问的第一个问题。
我会伸出右手,掌心朝上。那个银白色的印记还在,颜色没有变淡,形状没有变化。它就像是被永久地刻在了我的皮肤下面,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。
温特尔会用她带来的一个小型紫外线灯照一下我的掌心,然后在笔记本上记录下印记的颜色、亮度和温度。
“今天和昨天一样。”她会在记录后说。
“这是好事还是坏事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总是这样回答,然后低下头继续翻阅文件。
我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,还是知道但不想告诉我。
但我没有追问。因为每次她检查我的印记时,她的手指都会在我的掌心上多停留一秒。不是刻意的那种停留,而是一种自然的、不由自主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的停留。
那一秒,是我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。
十一月。
新英格兰的秋天很短,短到你还来不及欣赏那些红叶,冬天就已经站在门口了。
龙学院开始为感恩节假期做准备。走廊里贴出了假期宿舍关闭的通知,食堂的菜单上增加了南瓜派和蔓越莓酱,学生们开始讨论回家的机票和假期计划。
克莱尔问我感恩节怎么安排。
“可能留在学校。”我说。
“留在学校?整个假期?”克莱尔瞪大了眼睛,“感恩节食堂不开门,整个校园都是空的。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?”
“有些事情要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