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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2 追车（第1页）

孙璟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，再抬头的时候天已经大亮，窗外传来楼下早点摊的吆喝声和油条下锅的滋啦声，她揉了揉被胳膊压麻的脸，转头看向客厅，叶子涵还在睡，抱着那个比自己还大的背包蜷在沙发上，姿势跟昨晚一模一样，仿佛这七天七夜的疲劳不是睡一觉就能缓过来的。

她轻手轻脚去卫生间洗了把脸，回来继续刷招聘软件，这回看得更仔细了些，连那些“底薪+提成上不封顶”的销售岗都点进去看了两眼，心里盘算着如果真来一堆OC，自己是不是得先去送两个月外卖过渡一下，正想着，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叶子涵顶着乱糟糟的短发坐起来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嘴里嘟囔着“有吃的吗”，那模样活像一只刚冬眠醒过来的仓鼠，孙璟指了指厨房说蛋糕在柜子里自己拿，结果叶子涵站起来的时候背包磕到了茶几角，她“哎哟”一声，整个人清醒了大半，蹲下来揉了揉膝盖，然后拉开背包拉链往里翻东西。

“找什么呢？”孙璟问。

叶子涵没回答，翻了一会儿掏出一叠东西，递给孙璟。

孙璟接过来一看，愣住了。那是一叠美金，百元面额，用橡皮筋扎着，厚度大概有两厘米左右，她数了数，三十张，三千美金。

“你这是……”她抬头看叶子涵。

“任务世界带回来的，”叶子涵一边揉膝盖一边说，表情很自然，仿佛从无限空间带美金回现实世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，“有几次任务在现代都市背景，顺手攒了点，当时想着万一哪天用得上呢，没想到真用上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这玩意儿在咱们这儿能用吗？能换人民币吗？”

孙璟捏着那叠美金，感觉手感有点怪，纸张比RMB厚，颜色也跟印象中的美金不太一样，她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，迟疑地说：“应该能吧，银行应该可以兑换……但你这不会是假的吧？”

“不可能，”叶子涵斩钉截铁地说，“无限空间出品，必属精品，而且那任务世界里所有东西都跟真的一模一样，连物价都对得上。”

孙璟想想也对，一个能把人扔进各种死亡游戏的空间，造点□□确实没必要，她看着那叠美金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：“兑换需要身份证，你有吗？”

叶子涵眨了眨眼。两人对视了三秒。

“没有，”叶子涵说，“但我可以跟着你，用你的身份换？”

“一个人一年有五万美金限额，”孙璟拿出手机查了一下，“几千美金没问题，走走走，现在就去，换完咱们去买泡面，多买几箱，吃一桶丢一桶。”

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小区附近的银行，孙璟拿着身份证和那叠美金排队，叶子涵跟在旁边东张西望，看什么都新鲜，她说在无限空间里待了一年，见的最多的就是各种恐怖场景和废墟，偶尔有现代都市背景的任务也是紧张兮兮地做任务，哪有闲心逛街，现在看着银行里排队的老头老太太、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、甚至墙上挂着的空调都觉得亲切。

孙璟一边排队一边小声问她：“你包里还有多少？”

叶子涵想了想：“还有七八千吧，欧元，英镑，法郎，马克都有，不同任务世界攒的，有的世界用不上就一直留着，但是不一定能用，时代背景不一样——最晚的2077年。”

孙璟心里算了算，七八千外币，就算只有一半能用，换成RMB起码也有三四万，够她撑好几个月，暂时不用去送外卖了，她刚松一口气，前面的大爷办完业务走了，轮到她了。

柜台里的柜员是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女人，戴着眼镜，接过美金翻了翻，抬头看了孙璟一眼，又翻了翻，问：“这些钱哪来的？”

孙璟心里咯噔一下，但面上保持镇定：“朋友从美国回来，给的。”

柜员点点头，没再问，开始清点、录入、计算汇率，最后递出一张单子让孙璟签字，签完字又等了一会儿，一万多RMB从出钞口吐出来，孙璟把钱收好，拉着叶子涵出了银行。阳光照在两人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
“有钱了，”孙璟说，“走，买泡面，这回要什么口味有什么口味。”

叶子涵咧着嘴笑，露出那颗小虎牙，说能不能顺便买点别的，比如仙贝，豆干，卤蛋什么的，孙璟说行，都行，想吃什么买什么，两人沿着街边往超市走，路过一个公交站台的时候，孙璟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
站台旁边停着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，车门开着，几个中年男女正拉着一个女孩往车上拽。女孩看起来十六七岁，穿着运动服，扎马尾，被两个中年女人架着胳膊，使劲挣扎，嘴里喊着“我不认识你们，放开我”，但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抬手冲着后脑勺就是一巴掌，骂了句“你个死丫头，离家出走几天了，还在这闹”。

女孩被打得一愣，挣扎的力度小了，被那几个人连拖带拽地塞进了面包车，车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，发动机启动，扬长而去。

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。孙璟愣在原地，叶子涵也愣在原地。

站台上等公交的人，有的低头看手机，有的扭头看别处，还有两个大妈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什么，但没有人上前，没有人拦车，甚至没有人拿出手机拍一下。

“这……”叶子涵先开口，“这是拐卖吧？”

孙璟反应过来，跑到站台旁边的一个卖烤肠的大爷跟前，问：“大爷，刚才那几个人您看见了吗？”

大爷头都没抬：“看见了，闺女，逆期，离家出走，爹妈来抓回去，正常。”

“您认识他们？”

“不认识，但这种事多了去了，”大爷翻着烤肠，“姑娘不听话，爹妈来带人，有什么稀奇的。”

孙璟心里一沉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，她回到叶子涵身边，说：“报警。”

叶子涵点头，两人同时拿出手机，孙璟打了110，快速说了地点和情况，接线员问了车牌号，她说没记住，接线员说会安排附近警力巡查，让保持电话畅通，然后就挂了。

孙璟挂了电话，站在原地，看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，心里憋得慌。

“咱们没车，”叶子涵说，“追不上。等警察来了，人家早跑没影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我倒是能追上。但是如果有人能徒步追上汽车，警察会先抓我。”叶子涵摊摊手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两人沉默了几秒，孙璟深吸一口气，说：“走吧，先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