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,操场上挤满了人。
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,全校停课两天。看台上彩旗飘飘,广播里放着运动员进行曲,各班的学生坐在指定区域,有人举着自制的手幅,有人拿着零食聊天。
程砚他们班的位置在看台东侧。林骁一早就霸占了前排的位置,把程砚和江池拉过来坐在一起。
“一会儿接力加油,”林骁说,“咱们班能不能拿名次,就看你们仨了。”
程砚看了他一眼:“你不跑?”
“我跑啊,但我是第一棒,”林骁理直气壮,“第一棒能有什么存在感?”
张驰在旁边拆台:“那你别跑,我来。”
“滚。”
程砚笑了笑,余光往旁边瞟。
江池坐在他左手边,膝盖上放着那本永远看不完的《存在与时间》。阳光照在他侧脸上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他好像对周围的喧嚣毫无感觉,只是安静地翻着书页。
程砚看了几秒,收回目光。
“程砚,”林骁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你家那位今天怎么了?”
“什么怎么了?”程砚自动忽略的“你家那位”
“就……感觉比平时还冷,”林骁说,“刚才张驰跟他说话,他都没理。”
程砚愣了一下,看向江池。
确实。
从早上到现在,江池几乎没怎么开口。问他话就“嗯”一声,不问他就不说话。
是不舒服?还是有什么事?
程砚想开口问,又觉得现在问不合适。
“可能紧张吧,”他说,“毕竟第一次参加运动会。”
林骁挑眉:“他?紧张?”
程砚没接话。
广播里开始播报项目安排,男子四乘一百米接力在三十分钟后。程砚他们去检录处签到,领了号码布别在背后。
等待区挤满了人,各班的选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。程砚看见几个熟面孔,都是校田径队的,个个人高马大。
“我去,三班那两个是体育特长生吧?”张驰小声说,“这怎么比?”
林骁也有点虚:“没事,友谊第一,比赛第二。”
程砚没说话,看向江池。
江池站在人群边缘,目光扫过那几个体育特长生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像是根本不在意。
程砚忽然有点好奇——这个人,到底有没有紧张的时候?
“程砚。”
江池忽然喊他。
程砚走过去:“怎么了?”
江池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伸出手,把程砚背后的号码布整理了一下。
动作很轻,手指碰到程砚的后背,隔着薄薄的T恤,有一点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