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,天气突然回暖了。
一月的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,把整个校园照得亮堂堂的。操场上的积雪开始融化,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,水滴落下来的声音像一首没有节奏的歌。
沈屿从考场里走出来的时候,看见顾柏已经站在教学楼门口了。他靠在墙上,手里拿着一杯水,杯口冒着热气。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,把那层冬天里一直存在的苍白融化了一些,露出底下淡淡的粉色。
“考得怎么样?”沈屿走过去。
“正常。”顾柏把水杯递给他,“你呢?”
“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。”
“哪道?电磁感应的那个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个确实难。我也想了很久。”
“你也没做出来?”
“做出来了。但想了很久。”
沈屿喝了一口水,温的,不烫不凉,刚刚好。
“你什么时候交卷的?”
“提前二十分钟。”
“那你在这里等了多久?”
“没多久。二十分钟。”
“二十分钟你一直在等我?”
“不是等你。是在晒太阳。今天有太阳。”
“你可以在操场上晒太阳。”
“操场上人多。”
“教学楼门口人也多。”
“但这里能第一个看到你出来。”
沈屿看着他。顾柏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,物体在不受外力的情况下保持静止或匀速直线运动。但他没有看沈屿,他看着操场上的雪,看着冰凌在阳光下滴水,看着远处三三两两走出来的考生。
“顾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蓝色本子今天记了几条?”
“考完试还没打开过。”
“那现在打开。记一条。”
“记什么?”
“记有人在教学楼门口等了二十分钟。不是因为晒太阳。是因为想第一个看到另一个人出来。”
顾柏低下头,从书包里拿出那个蓝色的小本子,翻开,写了一行字。写完之后他把本子举起来给沈屿看。
“一月三号,天气晴。有人在教学楼门口等了二十分钟。他说不是因为晒太阳。他说得对。”
沈屿看着那行字,笑了。
“你写了‘他说得对’?”
“因为他说得确实对。”
他们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。雪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,冰凌在屋檐上滴滴答答地滴水,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,一长一短,靠得很近。
“寒假要到了。”沈屿说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