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化了,路还是泥泞的。
林惊蛰和沈清商走了一个月,从冬天走到春天。路上的积雪渐渐消融,露出下面的泥土和枯草。树枝上冒出了嫩芽,偶尔有鸟叫声传来,一切都是新生的样子。
可他们的心里,还埋着那个小小的坟。
二娃的坟远了,可那个小小的身影,总会在夜里出现在林惊蛰梦里。他梦见二娃蹲在雪地里,缩成一团,喊着“哥哥”。每次醒来,他都要坐很久,才能继续睡。
沈清商也不说话。她只是默默地跟着他,走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,不远不近,刚刚好。
他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,只是往北走——因为三爷说,北边有线索。
沈清商没问“什么线索”。她只是跟着。
林惊蛰也说不清要去哪儿。他只知道自己要找“寒梅”,要找杀父母的仇人。可“寒梅”是什么?是一个组织?一个人?一个标记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那块玉佩上的标记,和他父母留给他的那块,一模一样。
“前面有个镇子。”沈清商指着远处,“去歇歇脚?走了半天了。”
林惊蛰点头。
进了镇子,他们找了家茶摊坐下。茶摊老板是个话多的中年人,一边倒茶一边絮叨:“两位客官打哪儿来?往哪儿去?最近这路上可不安全,听说蜀中那边闹得厉害,唐门在追杀什么人……”
沈清商问:“唐门追杀谁?”
老板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:“听说是唐门一个外门弟子的女儿。那弟子犯了事,被处死了,他女儿带着一本什么书跑了。唐门派了好几拨人追,死了不少,那姑娘硬是没被抓着。啧啧,一个姑娘家,能在唐门手里活这么久,不简单呐。”
林惊蛰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沈清商看了他一眼。
两人没说话,但心里都有同一个念头:那姑娘,不简单。能在唐门追杀下活这么久,要么武功极高,要么有别的本事。
喝完茶,他们继续赶路。出镇子的时候,沈清商忽然说:“你说,那姑娘用的什么本事?能在唐门追杀下活这么久?”
林惊蛰说:“毒。”
沈清商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唐门以毒闻名,能让唐门的人吃瘪,肯定是用毒的高手。”
林惊蛰说:“跟我们无关。”
沈清商说:“是。”
可他们走了不到十里,就发现“无关”两个字,说得太早了。
远远的,他们看到浓烟。
不是炊烟,是黑烟——着火的那种,滚滚冲天,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焦糊味。
林惊蛰脚步加快,沈清商提着枪跟上去。
着火的是路边一间孤零零的药庐。火势已经很大,半边房子都烧着了,火舌舔舐着木梁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门口倒着几具尸体,穿着黑衣,是追兵打扮。有的身上有刀伤,有的脸上发黑——中毒死的。
“有人!”沈清商指着门内。
浓烟里,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