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聂小禾没睡。
她坐在火堆旁边,把那个匣子打开,取出《毒经》一页一页地翻。火光映在泛黄的纸页上,上面的字密密麻麻,画着各种草药的形状和配毒的方法。
沈清商醒来的时候,看到她还在翻书。
“你不睡?”
聂小禾摇头:“睡不着。”
沈清商坐起来,看着她:“想什么呢?”
聂小禾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想配一种毒。”
沈清商问:“什么毒?”
聂小禾说:“能杀死寒梅的人的毒。”
沈清商看着她,没说话。
聂小禾说:“我爹配不出来。他死了。我想试试。”
沈清商说:“那你慢慢试。”
聂小禾说:“试毒需要人。”
沈清商愣了一下。
聂小禾说:“我试过了。用自己的身体。”
她卷起袖子,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。有的已经愈合,留下小小的疤痕;有的还是新的,红肿着。
沈清商倒吸一口冷气。
聂小禾说:“每一种毒,都要知道它的药性,知道它发作的时间,知道它怎么解。最好的办法,就是自己试。”
沈清商说:“你会死的。”
聂小禾说:“我知道。”
沈清商说:“那就别试了。”
聂小禾摇头:“不试,怎么知道?”
沈清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第二天,她把这事告诉了林惊蛰。
林惊蛰沉默了很久,说:“她的事,她自己决定。”
沈清商说:“她会死的。”
林惊蛰说:“她知道。”
沈清商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他们三个人,都是知道自己会死的人。只是不知道,什么时候死,怎么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