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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雾重重(第1页)

第三卷:迷雾重重

第六章:兄弟

设备间里的服务器在嗡嗡作响,指示灯一闪一闪的,像黑暗中不肯闭上的眼睛。热风从散热孔里涌出来,带着电子元件烧灼后的气味,在狭小的空间里盘旋。那个年轻人站在服务器后面,手里还握着那根网线,金色的眼睛在应急灯的绿光中显得格外诡异——不是沈夜那种被力量灼烧后的炽烈金色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凝固的、像琥珀里封存的昆虫一样的金色。

“兄弟?”林屿的声音比他预想的更稳,“我没有兄弟。”

“你有。”那个年轻人把网线插进服务器的接口,动作很慢,很从容,像是在自己家里做一件日常的琐事,“你只是不知道。你父亲——林兆坤——他不只你一个孩子。”

林屿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。“你在说谎。”

“我没有。”年轻人靠在服务器上,双手插进口袋里,姿态松弛得像一个在等人下课的普通大学生,“林兆坤,1988年进入燕京市第六人民医院精神科,1995年开始研究灵视者的遗传机制。他发现了灵视能力的基因标记——S级灵视者的基因标记和其他等级完全不同。1998年,他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写成论文,准备发表。但镇厄司找到了他,告诉他这篇论文不能发表——因为一旦发表,归墟教团就会知道如何识别和追踪S级灵视者的家族血统。他们让他把研究成果封存起来,永远不让任何人看到。”

林屿想起了父亲书房里那本日记。2000年3月15日——“小屿出生了。八斤六两,哭声很响。护士说是个健康的男孩。但我注意到一件事——他出生的时候,产房的灯闪了一下。只有一瞬间,但我看见了。他的灵视,从出生那一刻就开始了。”父亲知道S级灵视者的基因标记。他在林屿出生之前就知道了。

“你父亲封存了研究成果,但没有销毁。”年轻人的声音在服务器嗡嗡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他把所有数据、所有样本、所有分析记录——都保存在六院的实验室里。2005年,归墟教团找到了那个实验室。他们拿走了你父亲的研究成果,拿走了他的基因样本——你的基因样本。然后他们做了一件事——用你的基因标记,制造了另一个S级灵视者。那就是我。”

他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在应急灯的绿光下,林屿看见了他掌心的纹路——不是普通的掌纹,是一种复杂的、像电路板一样的纹路,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尖,在皮肤下面微微发光。淡金色的光,和那双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
“我不是自然受孕的孩子。”他说,声音依然平静,“我是被制造出来的。在一个实验室里,用你父亲的基因数据,用你的基因标记,用归墟教团的归墟之力催化。他们用了三年时间,失败了上百次,才制造出一个稳定的胚胎。然后他们找了一个代孕母亲,把我生下来。”

“你知道这些事?”

“我知道。从我有记忆的那一天起,我就知道。”他把手收回去,重新插进口袋里,“归墟教团不养闲人。每一个被制造出来的个体,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的使命。我的使命是——成为‘影子’。潜伏在镇厄司内部,等待你觉醒,等待归墟之门打开,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——打开那扇门。”

林屿的血液在冷却。“你不是‘影子’。”

“我是‘影子’。”年轻人歪了一下头,“我是第一个‘影子’。李默然发现的那个,就是我。八年前,他差点抓到我。但他犹豫了——因为他发现我只是一个孩子。十五岁。他下不了手。所以他选择了用自己的免职来警告陈恪。他以为只要有人知道我的存在,就能找到我。但他错了——陈恪没有相信他,镇厄司没有追查,而我在接下来的八年里,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系统。”

他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很轻,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。

“‘影子’不再是我一个人。是我建立的情报网络——几十个人,分布在镇厄司的各个部门。他们不知道彼此的存在,不知道我的存在,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工作。他们只是——在某个时间、某个地点、做某件看起来很正常的事。修改一份档案,传递一条信息,删除一条记录。每一件事看起来都微不足道,但合在一起——就是一个可以让整个镇厄司从内部崩塌的系统。”
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
年轻人看着他,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光——不是挑衅,不是炫耀,是一种很疲惫的、很厌倦的、像一个人终于可以放下重担之后的轻松。

“因为我累了。”他说,声音忽然轻了下去,轻得像一根快要断的线,“从十五岁到二十三岁。八年。我活在黑暗中,没有名字,没有身份,没有‘场’。我不能被任何人看见,不能被任何人记住,不能在任何一个地方留下痕迹。我像一个不存在的人——不,我就是不存在的人。”
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在服务器上灵活操作了八年的手在微微颤抖,指尖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。

“你知道没有‘场’是什么感觉吗?”他问,声音很低,“你站在人群里,没有人注意到你。不是因为你不起眼——是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不被感知。普通人靠眼睛看、耳朵听——他们能看见我,能听见我。但共鸣者——他们靠‘场’感知世界。在他们的感知中,我是一个空洞。一个不存在的人。他们会下意识地忽略我、绕过我、忘记我。我在镇厄司待了八年,每天和几十个人擦肩而过,但没有一个人真正‘看见’过我。”

林屿看着他。他的灵视在告诉他——这个人说的是真话。不是因为他的表情、他的语气、他的肢体语言——是因为他的“空”。在那些虚无的、没有“场”的空洞中,有一样东西在脉动。不是“意”,是一种比“意”更原始、更本质的东西——是一个人的灵魂。一个被囚禁在空壳里的、渴望被看见的、孤独的灵魂。

“李默然看见了我。”年轻人的声音更轻了,“八年前,他在走廊里拦住了我。他问我:‘你是谁?你不是这栋楼里的人。’我告诉他我是新来的实习生。他看了我很久,然后说:‘实习生需要办工作证。你跟我去人事部。’他知道我在说谎。但他没有拆穿我——他带我去人事部,看着我编造了一个假名字、假身份、假档案。他全程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我。等一切都办完了,他送我走到门口,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孩子,你不应该在这里。’”

他闭上眼睛。

“那是第一次有人叫我‘孩子’。不是‘影子’,不是‘工具’,不是‘S级复制体’——是‘孩子’。”

设备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服务器的嗡嗡声。应急灯的绿光照在他脸上,把那张年轻的脸照得有些发青。他的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。他的嘴唇微微颤抖,像是在忍着一场蓄谋已久的崩溃。

“他死了之后,”他睁开眼睛,“我去了他的免职报告。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免职——是因为我吗?是因为他放走了我,所以被惩罚了吗?但我看到的不是免职报告——是他写的一封信。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。”

他从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递给林屿。纸很旧了,边缘泛黄,折痕深得像刀刻的。林屿展开它,看见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迹——李默然的字迹。

“致发现这封信的人:

我叫李默然。我是镇厄司燕京分部的副司长。我要为三件事负责——第一,我没有在八年前抓住‘影子’;第二,我没有在五年前阻止归墟教团的渗透;第三,我将在今天被免职,因为我选择保护一个孩子。

那个孩子没有名字,没有身份,没有‘场’。他是归墟教团用S级灵视者的基因制造的复制体。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钥匙——一把可以打开归墟之门的钥匙。

但我不能杀他。不是因为他是钥匙——是因为他是一个人。一个有恐惧、有痛苦、有渴望的人。他在黑暗中活了十五年,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看见过。当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,我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一样东西——不是仇恨,不是敌意,是恐惧。他害怕我。不是怕我杀了他——是怕我像其他人一样,看不见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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