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暧昧拉扯（第1页）

那层窗户纸捅破之后，伊索尔德和埃莉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变得轻松，反而更加紧张了。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，而是一种更微妙的、像琴弦被调到最紧、再拨一下就会断掉的紧张。以前她们还可以假装只是盟友、只是朋友、只是互相欣赏的两个人，但现在不行了。现在她们知道的太多了——知道彼此的心意，知道彼此的渴望，知道彼此在深夜独处时想的是什么。

所以她们开始躲着对方。不是不想见，而是见了之后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。见面的时候，空气会变得黏稠，时间会变得缓慢，每一句话、每一个眼神、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会变得意味深长。她们会不自觉地靠近对方，又会在靠近之后猛地退开，像两块磁铁，既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。

这种状态持续了大约一周。一周里，她们只见了两次面，每次都很短暂，每次都很克制，每次都在快要失控的时候匆匆告别。伊索尔德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会坐在窗前发呆，脑子里反复回放见面时的每一个细节——他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，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是什么样的，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音。她想他，想得睡不着觉，想得吃不下饭，想得连玛格丽特都看出来了。

“殿下，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？”玛格丽特端着早餐进来，看着伊索尔德面前那碗几乎没动的粥。

“没有。”伊索尔德说。

“您每次说谎的时候，都会不自觉地摸那枚戒指。”

伊索尔德低下头，发现自己确实在摸手指上的银戒指。那朵小小的白玫瑰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。她把手放下来，放在膝盖上。“玛格丽特，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？”

玛格丽特愣了一下。“殿下，您问过这个问题了。”

“我问的是——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，喜欢到想见他又怕见他，想和他说很多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想靠近他又怕靠得太近？”

玛格丽特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笑了。“有。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他娶了别人，我嫁了别人。但那段感觉——那种又甜又苦、又想靠近又想逃跑的感觉——我到现在还记得。”

伊索尔德看着她，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。“玛格丽特，你后悔吗？”

“不后悔。”玛格丽特说，“因为那段感觉，让我知道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，不是一具只会吃饭睡觉的行尸走肉。殿下，您现在的感觉，也是这样。不要怕，不要躲，不要逃。去面对它，去接受它，去拥抱它。因为这种感觉，不会一直有。”

伊索尔德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。“玛格丽特，谢谢你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玛格丽特端起托盘，走向门口，“殿下，侯爵大人今天下午会来。”

伊索尔德的心跳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他派人送信来了。说有事要和您商量。”

伊索尔德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空很蓝，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，像是不知道下面的人类正在经历怎样的风暴。她在想埃莉诺。想她的灰色眼睛，想她的低沉声音，想她叫她名字时的温柔。她想见到她，又怕见到她。想和她说很多话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想靠近她，又怕靠得太近。

这种感觉，又甜又苦，又想靠近又想逃跑。

这就是爱。

下午，埃莉诺准时到达瓦勒托瓦临时住所。

伊索尔德在客厅里等她。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裙，头发编成一条辫子盘在脑后，露出修长的脖颈。没有戴珠宝，只在耳边别了一枚银色的发夹——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。她坐在壁炉旁的椅子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但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。她在听门外的脚步声。

脚步声近了。敲门声。玛格丽特开门的声音。埃莉诺低沉的声音——“女爵殿下在吗？”玛格丽特回答的声音——“在客厅等您。”然后脚步声向这边走来。

伊索尔德深吸一口气，将书放在旁边的桌上，站起来。

门开了。

埃莉诺走进来。

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，没有戴帽子，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。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，但神情看起来比前几天平静了许多。灰色的眼睛在看到伊索尔德的一瞬间，微微亮了一下——那种亮不是烛光的光，不是月光的光，而是一种更温暖的、像壁炉里的火一样的光。

“侯爵大人。”伊索尔德屈膝行礼。

“女爵殿下。”埃莉诺微微欠身。
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玛格丽特识趣地退了出去，关上了门。

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。

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，在两个人的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。伊索尔德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，血液在涌向脸颊，手心在出汗。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，但她知道，在埃莉诺那双灰色的眼睛里，她所有的伪装都是透明的。

“你找我，什么事？”伊索尔德问，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。

埃莉诺走到她面前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，递给她。“罗切斯特那边又有新动作了。”

伊索尔德接过信，拆开。信的内容很短——罗切斯特正在联络北方几个大贵族，想组建一个反对瓦勒托瓦的联盟。如果这个联盟成立，瓦勒托瓦在朝堂上的处境会更加艰难。

“他还不死心。”伊索尔德将信折好，放进袖子里。

“他不会死心的。”埃莉诺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伊索尔德，“只要瓦勒托瓦的封地还在，他就会一直盯着。那片土地太肥沃了，是他扩张势力不可或缺的一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