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一家布庄门口时,黎曦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她看见了一匹玄青色的细棉布,质地柔软,颜色沉稳,正适合做男子的衣裳。那匹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仿佛在说:来啊,把我买回去啊,我比他现在身上那件好看多了。
"想买?"
一点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黎曦点了点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道:"我想……给你订一件新衣裳。"
这话说完她自己都有点脸红——认识不到一个月,就开始给人张罗衣裳了,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?
一点红愣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玄青色的长袍——这是黎曦在茅屋时给他的,布料不算上乘,针脚也不够细密,放到成衣铺子里大概属于打折都卖不出去的那种。
但他却一直穿着,一天都没有换过。
"不用,这件就很好。"他说
黎曦愣住了。
她抬起头,看向一点红的脸。
他的神情还是那样冷淡,目光却落在自己身上的衣裳上,带着几分她从未见过的……珍视。
"那……"
黎曦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。
"我给自己买一匹布,可以吗?"
一点红看了她一眼。
"买,"他说。"想买什么都行。"
黎曦就笑了起来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像是深秋里最明亮的一弯新月。
——
不知是几更天了。
月光透过半掩的窗棂洒入室内,在地上铺出一层银白色的霜。黎曦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滚进了一点红的怀里——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,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诚实。
她下意识地想摸摸他的脸。手指刚抬起来,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小声音:你疯了吗?他可是杀手!万一他醒了以为你要刺杀他怎么办?
但她的手显然没听那个小声音的。
下一瞬,一只手掌攥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铁钳。
然后那冷光就软了下来,像是冰雪消融,像是剑锋入鞘。
一点红看清了面前的人,那双眼眸里的寒意便散去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……温柔。
他没有松开她的手腕,反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"别动。"
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,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,带着一丝慵懒的睡意。
"天还没亮,再睡会儿。"
黎曦被他圈在怀里,几乎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。他的手臂很有力,却又不至于让她觉得被束缚,恰到好处地将她箍在怀中。
她的手……好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