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热气沉沉压在城郊上空,私人花园的铁艺栅栏爬满暗绿色藤蔓,将内里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,只偶尔透出几抹浓得刺目的红,在燥热的风里微微晃动。
陈砚立在栅栏外,身形挺拔利落,短发衬得侧脸线条冷硬分明,雌雄莫辨的模样自带一股沉肃气场。她抬手拨开警戒带,迈步踏入园中,皮鞋碾过碎石路面,声响沉稳而规律。
蓝星然紧随其后,半步距离始终未曾拉开。她脊背挺得笔直,长发松松垂在肩头,眉眼清淡,肤色偏白,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冷冽的美感。目光并未四处打量,只轻轻落在陈砚后背,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蜷缩了一下,又缓缓舒展。
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快步上前,语气压得极低:“陈队,附近住户连续多日反映这里气味怪异,玫瑰颜色异乎寻常地艳丽,今日园丁失联,庄园主察觉不对后报案。”
陈砚微微颔首,目光径直投向花园深处那片密集的玫瑰丛。大片深红铺展在视线里,花瓣肥厚饱满,花枝粗壮异常,与周遭草木格格不入,艳得近乎妖异。
越靠近花丛,空气里的气息便越复杂。浓郁的花香之下,裹着若有似无的腥腐味,混着潮湿泥土的气息,钻入鼻腔时让人莫名心头发闷。
蓝星然在花丛边缘停下,等陈砚蹲身查看土壤时,她才同步屈膝蹲下。动作舒展有度,侧脸线条干净利落,没有半分多余神态。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指尖轻轻拨开表层泥土,黝黑湿润的土质里,混杂着不少细碎的灰白颗粒。
她指尖捻起碎屑,轻轻揉搓,碎屑应声松散开来。“是人骨碎片,被敲碎后混入土壤,分解时间较长。”声音清浅平稳,专业而淡漠,“土质酸碱度经过人为调节,利于人体组织分解,玫瑰根系已深入尸骨层,养分直接来源于此。”
说话间,她膝盖微微向内收拢,悄无声息地又靠近了些许,始终处于陈砚身侧可触及的范围。
法医组人员迅速上前取样检测,片刻后便神色凝重地汇报:“陈队,土壤中检出高浓度人源性DNA,确系人体软组织长期分解残留,初步判断至少两名受害者。”
陈砚站起身,对着随行侦查员示意:“园丁信息。”
“周荣,五十六岁,负责打理这座花园四年,食宿均在园内小屋,自昨日深夜起失去联络,手机关机。”
蓝星然也跟着起身,脚尖不自觉朝向陈砚站立的方向,目光短暂掠过对方手腕,又迅速落回花丛。“土壤中除骨片外,还有纺织物纤维,材质致密且经过防霉处理,不属于园丁日常穿着范畴。”
话音刚落,花丛深处突然传来警员压抑的惊呼声。
众人快步上前,只见翻开的泥土中,一截灰败的长骨裸露在外,断面整齐规整,明显是钝器反复敲击所致。周围还散落着腐烂的织物碎片,颜色暗沉,早已与泥土黏连在一起。
蓝星然再次蹲下身,指尖轻触骨面,动作细致而冷静。“骨骼切面受力方向一致,凶手分尸时力度控制稳定,具备长期使用工具的经验。”她顿了顿,指尖轻点骨头上的细微腐蚀痕迹,“腐蚀程度均匀,掩埋环境稳定,最早受害者死亡时间超过一年,最晚不超过一个月。”
她说话时始终保持着微侧的姿态,耳朵不自觉朝向陈砚,仿佛在时刻捕捉对方的反应。待陈砚俯身查看时,她微微挪动身体,肩膀几乎要贴上对方手臂,却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清冷姿态未曾有半分失态。
陈砚直起身,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:“全园封锁,深挖所有花垄,调取周边监控,排查周荣近期行踪及所有关联人员。”
指令下达的瞬间,蓝星然极轻地往前挪了半步,彻底贴入那半步不离的距离。指尖在手套外侧轻轻蹭了蹭,细微的动作旁人难以察觉,却泄露了一丝不易自控的依赖。
风掠过花丛,大片猩红玫瑰摇晃起伏,如同涌动的血色浪潮。花香与腥腐气息纠缠不散,笼罩着整片花园。
又一名警员猛地顿住铁锹,声音发紧:“陈队,这里还有更多骨片!”
泥土之下,灰白碎片密密麻麻铺陈开来,远比预想中更多。
蓝星然缓步上前,始终跟在陈砚身侧,不曾远离分毫。她垂眸看着土中的尸骨碎片,薰衣草色的眼眸平静无波,清冷如玉石。
“不止两人。”她淡淡开口,给出专业判断。
阳光依旧刺眼,玫瑰依旧盛放,可这片看似浪漫的花海之下,早已被尸骨填满,藏着不为人知的血腥与罪恶。
陈砚目光冷锐地扫过整片花丛,周身气场愈发沉凝。
蓝星然安静立在她身侧,半步不离,姿态清冷疏离,所有的依赖与不安,全都藏在细微的动作与距离之中,未曾显露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