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秉珩是被疼醒的。
眼前是被打砸过还翻倒在地的椅子以及,散落一地的纸。
后脑勺像是被人拿重物狠狠敲过,稍微动点念头太阳穴就一阵阵的抽疼。
三天前,他在店门口写招聘板,一群混混们突然就直接冲上来抢劫,顺便把他打了一顿。
“活腻了?”其中一个人踹了他一脚,“以你的身份也敢翻垃圾桶?”
“记住你的身份。”走之前他们还撂下这句话警告他。
他缓慢站起来,感觉有些轻微脑震荡,恶心、想吐。
一一扶好这些桌子椅子,扶到第三把的时候,那条少了一条腿的椅子又倒了。
他盯着那椅子看了三秒,“……行,你厉害。”
他把椅子靠墙放好,用另一把椅子顶住它,继续捡地上的纸。
直到手指接触到一张纸上画着个笑脸的那刻,他动作顿了一下。
那个歪歪扭扭,没有一点美感的笑脸——是小稻草画的。
“画得真丑。”他说。
说完,他蹲下去,把那张纸小心地抚平,叠好。然后蹲在那里没起来。
那也是在三天前。
他正在店门口找板子。
就突然听见一声重物坠地。
明明是几栋楼的距离,可他却总觉得很远。
脑子里空白一片,拔腿狂奔而去。
直至入目的瞬间。
那颗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就坠了地,瞬间沉入寒潭。
其实人跳下去之后不会瞬间就死。
他赶到时,还能看见八岁的小稻草躺在那,身子歪曲着看不见头在哪。
可八岁的小稻草却偏偏像是看见了他。
用着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,颤颤巍巍的抬手,指向着他的后方——一个垃圾桶。
明明之前还在对着他笑呢,明明笑容那么阳光灿烂,活得那么通透乖巧,一直有让人向前活下去的勇气。
可为什么、怎么会就落得个这样的结果。
“哥……哥,找……”他跪在小稻草旁边,弯腰趴在小稻草的嘴边才勉强听清他人生里最后这三个字。
刺耳的警笛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,再后面的事情,他已经不想去回忆了。
只记得当时的他脑子里就只有要完成小稻草遗愿的念头,于是他去翻了垃圾桶。
找到了小稻草一直都佩戴在身上的稻草木雕。
活不下去了!——他想。
他蹲在地上,盯着那张被自己叠好的笑脸,忽然觉得这世界挺幽默的。
这个世界简直烂透了!
连个垃圾桶都有等级规定着谁能去翻,像他这种有资产的属于个体户,还不能抢着去。
不然就算违法!
没天理啊!——压抑着没有喊出来。
他真的,真的很努力在活着了。
可这个世界偏偏就是这么残暴。
好好的稳定铁饭碗,说没就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