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八章救治
夜幕降临,医帐里的火把彻夜不熄。林小草记不清自己处理了多少伤患,手指被血水泡得发白,腰背酸痛得几乎直不起来。但她不能停,因为担架还在源源不断地送来新的伤者。
刘大夫一下马车就被拉去治疗重症伤员了,到现在也没见到他的身影。
"休息会儿吧。"那个中年医者递给她一碗热汤,"我是张医官,你是。。。?"
"我是新来的医官林小草。"她差点说漏嘴,连忙喝口汤掩饰,“张医官好…”
"跟刘老头一起来的?"张医官挑眉,"难怪手法老练。那边几个重伤的,你去看看。"
“好的。”
林小草强迫自己站起来,走向最里面的一排担架。这里的伤者大多奄奄一息,有一个胸口中箭的年轻人已经面色发青,呼吸微弱。
"箭伤及肺。。。"她检查后低声道,"需要立刻取出箭矢,但风险很大。"
"那就别浪费时间了。"张医官冷漠地说,"曼陀罗汤伺候。"
林小草看着伤者年轻的面庞,突然想起林大山。这么年轻就被放弃了,那若是爹也受了这么重的伤…。。。
"这还能治,让我试试。"她坚定地说,取出最细的银针。
没有麻药,她只能快速下针封住几处大穴减轻疼痛。然后小心翼翼地探查箭伤,发现箭头离心脏只有毫厘之差。汗水顺着她的鼻尖滴落,手上动作却稳如磐石。
"镊子。"她伸手,张医官不情愿地递上工具,小声嘟囔:“这小子还真是倔脾气。”
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,林小草终于取出了那支带倒钩的箭。伤者喷出一口鲜血,但呼吸反而顺畅了些。
"运气不错,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。"张医官略带惊讶地说,"不过活不活得下来还两说。"
林小草没理会他的风凉话,继续为伤者清理伤口、敷药包扎。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医帐角落,靠着药箱坐下。
她从怀里摸出那颗白石子,轻轻摩挲着。小满和祖母现在在做什么?爹娘会不会担心她?小满的病情有没有好转?想着想着,她的眼皮越来越沉。。。
"林小草,起来了!新送来的伤员!"
林小草猛地惊醒,发现张医官正在摇晃她。她强撑着站起来,跟着他冲向医帐门口。
担架上躺着一个白发老者,一身普通士兵打扮,但手腕上却戴着一串奇特的木质念珠。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腹部,一道狰狞的刀伤几乎将他开膛破肚。
"这老头是谁?"张医官皱眉,"伤这么重还送过来干嘛?"
"他说。。。他说他是军医。。。"抬担架的士兵结结巴巴地说,"在战场上救了咱们好几个人。。。"
林小草已经蹲下身检查伤势。老者的脉搏微弱但平稳,眼神清明得不似重伤之人。当他的目光落在林小草脸上时,突然闪过一丝异色。
"你是周家的人?"老者气若游丝,声音却异常清晰。
林小草莫名其妙:“我不是,我姓林。”
老者微微一笑,也不辩解,突然抓住她的手腕:"针法。。。要这样。。。"他虚弱地比划了一个奇特的下针姿势,"治刀伤。。。先封三阴。。。"
林小草惊讶地发现,这是她从郑掌柜身上学的一种针法,听说是周家的绝学,郑掌柜也是看她和周清荷玩得好才破例教她的,外人绝不可能知晓!
"您到底是。。。"
"先救人吧,丫头。"老者闭上眼睛,"我还死不了。。。"
林小草压下满腹疑问,专注于救治。老者的伤势虽重,但奇怪的是内脏并未受损,仿佛刀锋在最后一刻刻意避开了要害。她用老者教的方法施针,果然止血效果奇佳。
"奇怪的老头。"张医官嘟囔着走开了。
整整三天,林小草几乎没有离开医帐一步。她与刘大夫、张医官和其他医者轮班救治,困了就在角落打个盹,饿了随便啃几口干粮。老者的伤势渐渐稳定,但始终不肯透露身份,只是偶尔指点她一些独特的医治方法。
第七天清晨,前线传来捷报,叛军主力被击溃,沈将军率军追击残部。医帐的压力终于减轻了些,林小草抽空去看望那位神秘老者,却发现他的床铺空空如也,只留下那串木质念珠和一张字条:
「医者仁心,不忘本真。他日有缘,自会再见。」
林小草攥着念珠,心中充满疑问。老者是谁?如何得知周家针法?为何突然消失?但此刻,她还有更多伤者要照顾,只能将疑惑暂时压下。
夜幕降临,林小草终于有机会走出医帐透口气。夜风拂过她满是血污的脸,带来一丝清凉。远处,黑石关的残垣断壁在月光下如同沉睡的巨兽。
她取出小满的白石子,对着月光默默祈祷家人平安。明天,还有更多的伤者需要救治,希望一切都顺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