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:你不发疯的时候,挺好相与的
“我的香酥饼……”
秦栀杏眸微瞠,眼看着裴敬棠吃完一枚,不间断的探手拿起第二枚,她急得往前倾身,想把剩下的吃食从他手中夺回。
话到嘴边,蓦地僵在原地。
“怎么不说下去了?”
裴敬棠细细品尝着她的手艺,每次的咀嚼都像在吞噬她的骨头和血肉。
幽深的黑瞳,始终将她紧锁,不偏移毫厘。
他看她的眼色像被雨水淋湿的蛛丝,粘腻而胶着。
被蛛丝裹胁的猎物,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开,等待她的只有被毒蛛吃掉的命运。
但秦栀好似已经习惯了。
对他的恐惧来自朝夕点滴的累积,不怕,或者说麻木,也是一瞬间的领悟。
思绪回笼,秦栀走到龙榻侧边的台阶上,背对他坐下。
她双手托腮,单薄的背放松弓起,眼中无物,脑袋也放空了,什么都没往里塞,更不回他的问话。
偌大的寝殿里,耳畔偶尔能捕捉到帝王细嚼慢咽的声音。
正是因为有这细微响动,更凸显出此处的死气沉沉。
往日还有风灌入,作弄烛火,摇曳长影。
今夜却安静非常。
深宫寂寥,能在抬眸间看见一个谁,哪怕那个人恨他、杀过他,更不再爱他,都无所谓。
只要她在就可以。
裴敬棠霸道的将木盒里的香酥饼全部吃完,起身来,走到发呆的女子身旁坐下。
秦栀略微回神,移眸瞥了他一眼,没有躲,也没有开口说话。
只是眼色直白的望着。
好像是在,重新识他。
他沐浴过后,身上蚀龙丹的味道淡了许多,不似往常那般具有侵压感。
如黑夜般渲染开的墨发垂泄在身后,丝丝缕缕的散挂在双肩,近乎与玄色的华袍相互融合。
而这片浓稠的黑色里,是他庞大的、坚毅的,千疮百孔的身躯。
秦栀将他从上到下望了一遍,最终,视线落在他露于寝袍之外的那双赤足上。
“不冷吗?”她喃喃地问。
“你在关心朕?”裴敬棠甚是欢喜,俊眉舒展。
秦栀不答,放下托腮的手,环住双膝,侧脸靠在腿上,整个人蜷缩了起来。
裴敬棠不想同她继续互相问下去,似是妥协的道:“你秦家祖上本是开国功勋,显赫数百年。这数百年,都为大盛镇守边关。若非朕那皇兄脑子不好使,担心功高盖主,迫切打压,如今秦家也不至于沦落自此,更不会是你那不算太笨,却无治世之才的二哥哥绞尽脑汁的支撑。”
秦文赫在宫门外说的那番话,秦栀没有刻意往心里记,但也不至于那么快就忘记。
裴敬棠探出大掌,将她的柔荑包裹在掌心里:“他逼你那些,你不必理会。”
她想要的,无需去争,对他开口就可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