啸岳跪在雨地里,浑身湿透,对着天空大喊了很久。喊到最后,嗓子哑了。喊到最后,眼泪流干了。喊到最后------他不再喊了。
因为他知道------喊没有用。天不会因为他喊就让母亲复活。雷不会因为他喊就消失。
所以他选择不再喊。用愤怒代替哭泣。用雷霆代替呐喊。用战斗代替悲伤。
父亲教他打猎。"啸岳,你是男人。男人不能哭------只能战斗。"
"爹,我害怕。"
"怕什么?"
"怕雷。"
父亲的脸沉了下来。他蹲下来,看着啸岳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也有雷------不是天上那种,是心里的,闷闷的,烧烧的,像灶膛里还没烧尽的炭。
"你娘被雷劈死了,你就怕雷?你还是不是我儿子?"
"我------"
"你给我站起来!"不许怕雷!要驾驭雷!要让雷怕你!"
"怎么驾驭?"
"用愤怒。"父亲的声音像锤子砸在铁上,"你恨雷------就把恨变成力量。你怕雷------就把怕变成勇气。你要成为雷的主人。"
"怎么成为?"
父亲沉默了一下。他伸出手,指着窗外。雨还在下,雷还在响,天还是黑的。
"需要一颗不屈的心。不管雷怎么劈你------你都不屈服。不管天怎么压你------你都不低头。不管命运怎么折磨你------你都不放弃。"
啸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"我记住了。"
但他没有真的记住。因为他后来------屈服过。
【三·雷霆之力的觉醒】
啸岳十岁那年,父亲上山打猎时被老虎咬死了。
他一个人在山里找了三天三夜。第一天,他在溪边找到了父亲的箭篓,里面的箭少了一半。第二天,他在灌木丛里找到了父亲的帽子,帽檐上沾着血。第三天,他在一条溪边找到了父亲的尸体。
尸体已经被野兽啃得面目全非,但啸岳认出了那件衣服------母亲亲手缝制的、打了七个补丁的、穿了十年的衣服。父亲的手里还攥着一样东西------一枚木兰花的种子,拇指大小,黑褐色,硬得像石头。
"爹。。。。。。"啸岳跪在父亲的尸体前。
他没有哭。不是因为他不悲伤,而是因为他太悲伤了。悲伤到哭不出来,悲伤到说不出话。他想起父亲的话------"你要不屈。"
"但我屈了。"他在心里说,"你死了------我就屈了。"
那一刻,天空中劈下了一道雷。
不是普通的雷------是啸岳用愤怒召唤来的雷。那雷从天空中直劈而下,劈在啸岳面前的一棵大树上。大树应声而倒,碎木飞溅,焦糊味弥漫。木屑打在啸岳的脸上,划出一道道血痕,他没有躲。
他的身体发光了。
赤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------炽热的、猛烈的、像雷霆一样的红------在他的周身噼啪作响。那光芒带着一种灼热的温度,像铁匠炉里烧红的铁,像岩浆从地底涌出。他脚下的泥土被高温烤得龟裂,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。
他的神格是"勇猛、热烈、正义"。他的时辰是寅时------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刻,猛虎出山的时辰。他的花魂是木兰花------先花后叶,孤傲早春。
""------"啸岳对着天空大喊,声音稚嫩而尖锐,但带着一种不屈的坚定,"我不再怕雷了!我要驾驭雷------让雷怕我!"
天空中又劈下了一道雷。但这一次,那雷没有劈向大树,而是劈向了啸岳。
啸岳伸出手------接住了那道雷。
赤红色的闪电在他的掌心噼啪作响,像一条小蛇,在他的手指间游走。那闪电没有伤害他,反而融入了他的身体,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。他的手心传来灼痛,但他咬着牙没有松手------因为他知道,松手就是认输,认输就是屈服,屈服就是背叛父亲的遗言。
"我做到了。"啸岳说。嘴角勾了一下,那是他七年来第一个微笑。
他把那枚木兰花的种子种在了父亲的坟前。第二年春天,种子发芽了。又过了三年,开出了第一朵花------紫色的,厚实的,在寒风中纹丝不动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