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七那张面瘫脸上,终于有了点震惊之色。他不敢动,不敢看,更不敢回应。
他深知,自己只是个低贱的侍卫,不配碰她一根手指。可她主动靠近,主动将他拉入这禁忌里。
“殿、殿下,今夜是您与驸马的大婚之夕,卑职惶恐……”
“驸马早与别的女子行周公之礼去了,你怕什么?”姜云舒漫不经心的用食指卷着自己胸前的一绺青丝。
玄七剑眉微皱,唇微微张,似有几分愠色,眼底还有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驸马不忠,需要卑职做掉他吗?”
姜云舒轻笑一声,未曾料到玄七是这个态度。
见姜云舒一直未表态,玄七垂眸。
毕竟京中人人皆知,陆宸宇是九公主姜云舒的驸马,姜云舒本人又极其护短。二人自幼青梅竹马,姜云舒对驸马事事纵容迁就。
旁人只当她此刻是新婚受辱、一时气极,只消陆宸宇第二日低头软语几句,她说不定便会心软,重归于好。
玄七自知方才言辞僭越,擅自替殿下做主,当即单膝跪地:“殿下,卑职失言,任凭殿下处置。”
姜云舒俯身凑近玄七,在他耳旁气吐幽兰,“哦?真……怎么处置,都可以?”
玄七耳尖瞬间发烫,连耳下脖颈都漫上一层浅红。
她好香。
不是熏香,是她身上独有的、干净又矜贵的味道,缠得玄七理智寸寸断裂。
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下,肩背绷紧,不敢抬头看她,只哑着声,一字一顿:“……是。”
姜云舒瞧着他那泛红的耳朵,只觉有趣,“不必动辄跪地,起来说话。”
“喏。”玄七从地上缓缓直起身子,比姜云舒高出一头。
姜云舒望着眼前眉眼如画的男人,想起那个梦魇。
梦里,她被一箭穿心后,死在泥泞里,无人问津。只有这个男人,冒着滂沱大雨赶来,跪在她身边,红着眼眶,“卑职来晚了……卑职来晚了……”
素日冷面寡言的男人,抱着她的尸体,哭的悲恸。痛哭过后,他眼里只剩空洞、绝望。
他做了一个让姜云舒怎么也想不到的举动,他拾起地上的剑,果决挥剑自刎,倒在了姜云舒的身边,握紧她的手,缓缓阖上眼眸。
姜云舒打量着眼前的玄七。
这男人,藏这么深,竟……暗中倾慕于她?
若非那场梦境提点,姜云舒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冰块脸,与“暗恋”二字联系在一起。
记忆中,她和他,似乎并没有什么很深的交集吧?
“心里可有什么放不下的姑娘?”姜云舒盯着玄七的眼睛。
玄七呼吸一滞,被她这般直白盯着,素来沉静的眼底竟泛起一丝慌乱。
他垂眸避开她的目光,声音低沉又认真:“卑、卑职……心中无人。”
无人?
姜云舒勾唇,“你可知,欺瞒本公主,可是死罪?”
“卑职、卑职……”玄七不敢抬眼看她,那张从无波澜的脸,神色似乎快要碎了。
“心中无人便好,本公主可不愿强迫有妇之夫。”姜云舒不再打趣他,低低一笑,眼尾微挑,素手勾住玄七腰间玉带,微微一拽,将他带得俯身靠近。
“……”
玄七瞳孔一震,亦步亦趋,失了魂般跟着姜云舒朝床榻走去。
指尖触到姜云舒肌肤的瞬间,玄七浑身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