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尘知道有,不过以他的能耐,还不足以探出玄卫的路数。
他估了个数:“六个?”
花秋梧摇头,推门而出:“方圆十里之内三十八个,光这院子里头,就十三个了。我要是再不走,怕是越聚越多。”
“小家伙,今朝有缘再会——”
风掀棂窗,烛火微熄,复明之际门前早已没了花秋梧的身影。
唐尘的目光落回手中的银针,末了朝门口花秋梧离开的方向拱手敬意。
市井喧闹,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,茶楼里的说书人正唾沫横飞,讲着江湖上的虚虚实实。
说书人手持折扇,摇头晃脑,语调抑扬顿挫:“上回说到,去年江湖比武大会,八方豪杰齐聚,一众少年子弟崭露头角。云霄严老独子严隋、莲登峰大弟子张权杨、天残古寺济生方丈座下二弟子全永贞,还有那醉倾山庄秦庄主的爱徒秦知弈——皆是世家出身,同台竞技,打得难分伯仲!”
他陡然拔高声调,一拍醒木,惊得满堂静了一瞬:“但,要论如今江湖上的名门翘楚,醉倾山庄当仁不让!秦庄主这位亲传弟子,更是惊才绝艳。比武台上,他无意打断全永贞一条腿,更以一敌二,施展出分身残影的绝技!年纪轻轻,武功卓绝。直攻得云霄宗严隋、莲登峰张权杨毫无还手之力,最后各卸二人一条手臂,方才罢休!”
醒木再拍,台下叫好声轰然炸开。
“经此一战,这秦知弈在少年子弟中可谓名声大噪!说起他那师父,醉倾山庄秦庄主,秦子橪——年轻时,更是卓尔不群的人物……”
解北啜着清茶,抬眼瞧着唐尘嗑瓜子听书。
小家伙听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,解北实在是忍不住的打趣他:“不是我念叨你啊尘儿,那秃驴教出来的徒弟能有什么真本事?被人打瘸了腿也是废物一个。你这表兄弟秦知弈如此风光,我瞧你身手也不差,好好跟人家讨教几招,不比你惦记那劳什子双笙玉强?”
唐尘没恼他提及双笙玉一事,他此刻满心满眼,只有对别人变着法子夸自己的得意。
那一脸悦色,倒是叫人看不出他对这个秦知弈是崇拜,还是爱慕?
唐尘收敛些许,装模做样道:“知弈兄为人高傲,对秦庄主都长揖不拜。不说瞧不起全永贞他们那几个,我这等在宗内都叫不上名号的——若敢唤他一声‘表兄’,人家怕是要撕了我的嘴。”
“黄口孺子,果真是秦子橪教出来的东西!”
解北放下茶杯手肘撑在桌上,俯身凑近他,弯了弯桃花眼:“尘儿莫怕,有你今朝哥哥在,他一个秦知弈算得了什么?我帮你,不帮他。”
“你不帮我,帮他作甚?”唐尘呸掉瓜子壳,笑着反问。
解北哑然——还不是因为这乱结义的臭毛病。
那小子亲爹秦高义、义父秦宏嶂,和他解北可以醉倾山庄月下醉酒三结义的过命兄弟。他娘唐清颜,世称中原第一美人,更是解北打小就宠着的幺妹。
也真是,物是人非事未休啊!
“唉,”解北给自己续了杯茶水,长叹一声,“我这叫——不畏权贵!”
“嗯哼,”唐尘不信服的睨他一眼,“你这野鬼,倒还如此重情意。”
不过是个侥幸开智的癸人,要真被世家逮到了,怕是第一个溜之大吉。
唐尘暗自腹诽。
冲着你这张脸,我死也得先帮你。
解北目光黏在唐尘脸上,桃花眼里满是腻歪。
唐尘被他这断袖老鬼盯得汗毛倒竖,一言不合撂下瓜子,转身就往茶楼外走。
“尘儿,等等我!”
出了茶楼没几步,便撞见个卖斗笠的摊子。小贩见他驻足,连忙招呼:“这位小郎君,我这摊子虽小,斗笠却是齐全得很!用料都是城南竹林现砍的竹篾编的,带面帘的款式,长短随心挑,您瞧瞧可有合眼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