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儿院三楼的东侧走廊,温度比二楼还要高出几分。
暗红色的火焰在剥落的墙皮上肆意舔舐,将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。
霍锋握着那把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锯齿砍刀,沉重的军靴踩在被烧得焦黑的木地板上,发出令人不安的闷响。
晏枢刚才下达了强制命令:在NPC上课和唱歌的安全窗口期内,必须尽可能多地探明这座孤儿院的地形和异常情况。
霍锋是队伍里唯一的战斗力,自然承担了最危险的巡逻任务。
他粗暴地推开一扇半掩的房门,正准备检查里面是否有隐藏的线索,鼻腔里却突然涌入了一股极其刺鼻的、混合着毛发烧焦和某种肉类碳化的恶臭味。
这味道他太熟悉了。
这是系统执行“即死判定”后,玩家被规则抹杀时留下的味道。
霍锋眼神一凛,反手握紧砍刀,放轻脚步,如同一头悄无声息的猎豹般逼近了走廊的尽头。
在走廊拐角处的一间宽敞卧室内,他看到了那股恶臭的来源。
地面上,赫然印着两滩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白烟的焦黑人形灰烬。灰烬的边缘,还残留着未完全碳化的衣物碎片。
而在这两滩灰烬的几步之外,背靠着墙壁,站着五个面色铁青、浑身发抖的玩家。
显然,这个S级副本的系统分配机制,不止把他们“神明小队”扔了进来。
这是另外两支被强制卷入的倒霉队伍,原本可能有更多人,但现在只剩下这五个了。
霍锋没有隐藏身形,高大挺拔的身躯直接堵在了卧室的门口。他肩上扛着那把滴血的砍刀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惊魂未定的玩家。
“谁干的?”霍锋的声音低沉而暴戾,没有半分多余的废话。
卧室里的五个人瞬间如临大敌。
其中一支队伍的领头人,是一个留着齐耳短发、面容冷峻的女人。她穿着一身极其干练的紧身战斗服,眼神锐利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军人气质。
她看清霍锋头顶的玩家ID后,瞳孔猛地一缩,下意识地将手摸向了腰间的匕首,同时将自己的两名队友护在了身后。
“霍锋?那个拿了SSS级通关的杀神?”短发女人身后的一个队友忍不住失声惊呼。
另一支队伍则明显是一群抱团取暖的新人。领头的是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孩,吓得连连后退,腿肚子都在打转。
“别紧张。”
一道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的声音从霍锋身后传来。
沈渡推着晏枢的轮椅,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了门口。傅霁川则满头大汗地跟在最后面,手里还死死捏着那个看不见的测温仪面板。
沈渡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,嘴角挂着完美无瑕的微笑:“我们是‘神明小队’。来者是友。大家都被困在这个鬼地方,情报共享,才能活得更久。能告诉我们,地上这两位朋友,是怎么触发死亡判决的吗?”
短发女人死死盯着轮椅上那个脸色苍白、病骨支离的青年。
她是个通过了六个高难度副本的老玩家,有着极强的直觉。她一眼就看出,这个看似一碰就碎的病秧子,才是这支恐怖队伍真正的核心。那个暴躁的杀神和那个笑面虎,在这个青年面前,都只是收起了獠牙的恶犬。
女人犹豫了片刻,权衡利弊后,最终还是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。
“我们刚进这个房间不到五分钟。”短发女人的声音很冷,透着一丝压抑的后怕,“我想找找看有没有关于‘核心密码’的线索。我的两个队友负责搜查。”
她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一张木质床铺和旁边的床头柜。
“其中一个人拉开了那个抽屉。另一个人掀开了枕头。”短发女人闭了闭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“就在他们翻找的那一瞬间……”
“房间里所有的那些没有眼睛的布娃娃,全部转过了头,死死盯着他们。”
“然后,墙壁上的那些火,突然变成了活的。”
“火焰像蛇一样扑过去,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,他们两个就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,被烧成了灰。”
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