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!”
霍锋单膝重重地跪在光滑的镜面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刚才那一刀切得极深,鲜血顺着他的大腿疯狂涌出,在脚下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洼。但他仿佛没有痛觉一般,用刀柄死死撑住地面,强行遏制住因为失血而产生的微微眩晕。
那个毫发无损的“完美霍锋”,正提着滴血的锯齿砍刀,面无表情地朝他逼近。
而在迷宫的另一端。
“咳咳……咳!”
傅霁川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,重重地砸在了一面巨大的镜子上。他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,昂贵的白色休闲服此刻已经破烂不堪,沾满了灰尘和血迹。
他一边咳嗽着,一边手忙脚乱地在系统面板上重新点亮防御罩,心疼得眼眶都红了。
那个“不怕死”的镜像傅霁川,正站在十米开外,手里还捏着两颗高爆手雷,脸上的狂妄笑容如同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。
“你他妈花的是我的积分!!!”
真正的傅霁川看着自己面板上如同瀑布般疯狂暴跌的积分余额,心疼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他不仅要应对一个拥有他全部财力、却完完全全不怕死的疯子少爷,还要防备那个随时可能通过镜面回音下达致命诱导的假“晏枢”。
而在迷宫的东侧。
沈渡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凶险的心理与陷阱博弈。
他没有像霍锋和傅霁川那样,在听到“晏枢”声音的瞬间就本能地服从指令。
作为一个精通算计和心理操控的骗子,他在听到那句“向左两米”的瞬间,大脑就做出了极其冷酷的成本计算——在未探明地形的情况下,盲目平移的收益极低,而暴露破绽的风险极大。
他没有向左,而是极其反直觉地向前跨了一大步。
“唰——!”
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擦着他的耳畔飞过。
那是镜像沈渡射出的一根淬了毒的微型毒针,目标原本正是沈渡向左平移两米后的位置!
如果沈渡刚才听从了指令,那根毒针现在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。
沈渡推了推鼻梁上因为躲避而微微下滑的银丝眼镜,眼神沉没在了极寒的深渊里。
“拙劣的模仿。”他冷笑着看向镜面深处,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其傲慢的嘲讽,“队长的命令,永远带着计算成本的冷酷,而不是这种为了炫耀权力而故弄玄虚的轻浮。”
三个人,在三个完全隔离的区域,虽然互相看不见对方,但在这一刻,他们却达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默契。
他们同时封闭了听觉。
不再理会这座由无数镜子构成的迷宫里,任何长着晏枢脸、发出晏枢声音的幻象。他们只死守着系统内部那条加密的小队通讯频道,等待那个真正的、连呼吸都带着虚弱的沙哑声音。
……
迷宫的最深处。核心镜厅。
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也没有刀刃碰撞的金属嘶鸣。
这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无数面巨大的落地镜,层层叠叠地反射着冰冷的白光。
晏枢静静地坐在轮椅上,苍白的双手交叠在膝盖上。
在他的正前方,那面最大的落地镜前,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和他一样的蓝白条纹病号服。
同样深邃漆黑、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;同样冷淡疏离、缺乏血色的面庞;同样散发着那种如同精密计算机般的绝对理智。
但他没有坐轮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