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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验体（第1页）

菏汀调制药剂的过程异乎寻常地顺利，顺利得近乎诡异，他拿着手上调制好的药剂，阴沉了脸色，手腕上的手环没有亮，一切看似都很正常，菏汀却觉得这这正常得太诡异了。

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，却又无从追溯根源，半数预知也在这时忽然失灵，他心知当下的环境已经不是刚踏入这里时的样子了，但他依旧无动于衷，仿佛对危险毫无察觉一般。

药剂的炼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，他娴熟地将药剂分作两份，一份交由曼珠，示意其严加看管。接着，他手持另一份，在塞壬审视的目光下，面不改色地吞服了下去。

这份药剂他配过许多遍，他完全清楚药剂的服用效果，但依旧选择了自己先来试药，至于原因……他目光落到空处，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，他直觉这个空间不太对劲，能力无法驱动的情况下，只能用最熟悉的东西来测试。

就算这片空间有诡异，他反正有那家伙在，不会这么轻易死掉的。

那瓶浅紫色是药剂缓缓流入菏汀口中，塞壬并未惊讶，也并无阻拦，他也很好奇，这个人会做出什么样的药剂。

菏汀喝下药剂后，那双灰色的眼睛一瞬间变成了深绿色，是“自新复始”的自我防护机制自动触发。

药剂大抵是不致死的，但有一定程度对人体的伤害，菏汀盘算着药剂对人体的损伤程度，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身体内部的器官被撕裂，又被修复，估量着它的破坏度，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，这种来回撕扯的感觉才停下。

他放下药剂，收进手环里，开始做实验记录，“主观感受：内脏反复撕裂与修复。持续时间：约一刻钟。预估致死风险：≥40%。”

塞壬暂时失去了喝这个药剂的可能性了，40%的致死率，虽然是他的盲目经验推测，但也八九不离十了，菏汀捏着喝空的试管，静静等下一轮的反应。

闻木走进大楼之后，后面的门就自动关上了，发出细微的上锁的声音，待他扭头看过去的时候，已经来不及了，他被关进了这个楼内。

和在外面看到的不太一样，楼内甚至一点光都没有，一股寒意倏地窜上闻木的脊梁，他不敢确定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楼内的光线昏暗，闻木皱眉，拧眉往前试探着前进，一楼那些房间大多数都关着门，禁闭的房门给闻木一种不妙的感觉。

刚刚才大幅度消耗过创生的能力，这个时候不适合再大范围的使用创生，他只能暂时先放弃一层，先去查看被菏汀着重注意过的二层，但在楼梯口，他留了一株创生的植物用来把风。

这栋建筑死气沉沉的，不像有活人的样子，闻木眉头紧皱，试探性往二楼的走廊内查看，二楼的走廊有一侧是有窗户的，但没有光，也没有开灯，整个楼道内昏暗无比，根本无法确认里面是什么情况，这个时候的闻木开始想念曼珠那双猫科动物的眼睛了。

夜视功能在某些时候还是挺管用的。

他小心翼翼将创生创造的幼苗送入走廊，看着幼苗被黑暗吞噬，自己则是在楼梯转角处闭上眼，与幼苗共享感知。

而楼下的大门上，缓缓渗入血迹，一个人形在门上渐渐成型，闻木的大半感知留在幼苗身上，本体的感知被弱化了许多。

另一边，菏汀蜷缩在隔间里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他深绿色的眼睛，此时也有些黯淡无光，已经是第五次了，药劲儿一次比一次猛，致死率的推测已经从40%上升到70%了。

如果不是他体质特殊，恐怕当场就会暴毙。

「你有点狼狈啊。」

调笑的声音响起，菏汀没动，也没什么力气回应，他并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，嘴角甚至无意识地勾着一抹笑意。

他坐在隔间地上，距离他进来，已经过了一个钟头了，曼珠刚敲过门，他交代过的，如果他一个小时还没出来，就过来敲门，提醒他时间，塞壬还等在外面，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。

这大概是最后一轮了，他推测着，从地上爬起来，默默地整理自己的仪表。

「那镜子里有东西。」，菏汀没理会，假装自己没听到，说话的声音发出短促的低笑，「你在害怕？」菏汀依旧没说话，他没有回应那个声音，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服，直到镜中的东西完全显现。

熟悉的眉眼，与菏汀记忆中的那张脸有八分相似，虽然已经不再鲜活，而且还被关在镜子里，菏汀眯着眼，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。

他的猜想正一点一点被验证。

敲门声再次响起，但门外的人没有说话，菏汀也没有开门的意思，门外是细微又急促的喘息，尾音上扬，对方在笑。

菏汀依旧没出声，他看着镜子里越来越近的那张脸，背靠着门，他看上去很冷静，没一点儿慌乱的表现，仿佛早就知道自己会面临怎样的处境一般。

「你又在玩什么？」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语气有些不耐。

“科罗蒂亚，上个纪元的人类文明遗产，塞壬，海妖，斗神组行动小队的，代号是K012。”菏汀背书一般说出这段话，门口的声音消失了，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菏汀又继续道，“我听过这个名字，还有这个地方，在我还是个普通人之前。”菏汀顿了顿，表情有一瞬间的厌恶，很快又恢复原状。

科罗蒂亚的白炽灯细微地晃了晃，玻璃破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眼前的一切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碎裂开来。

菏汀拍拍身上的灰尘，从早已破碎的门后跨出来，拍拍守在门口的曼珠，示意她放松。

塞壬脸上依旧是那副假笑，只是状态没有之前那般游刃有余了，显然刚刚是吃了点儿小亏的。

“博士，小心，他会制造幻象。”曼珠的双眼已化为纯粹的鎏金色，一瞬不瞬地锁死在塞壬身上，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。她的衣服有些凌乱，下摆碎成一条一条的，还带着水汽，指甲缝里还有未干涸的血迹。

显然，刚刚有一场战斗，护主的大猫咪死守在门口，没让半步。

“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研究员，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【虚树】内挣脱，看样子与我的猜想大有出入，阁下是世科院的哪位大人物？”他盘起的长发依旧一丝不苟，与略显凌乱的衣袍形成了微妙反差，无声诉说着方才并非风平浪静。“大人物谈不上。”他从手环里随意取出一叠文件。

“毕竟我上次来这里的时候，可是末世初期，被当做实验体转运来这儿的，要说实在的，跟囚犯也没什么区别。”他语调上扬，带着些许讥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