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妹子,又去采灵药?“方宇叫住匆匆出城的令羽。城中丹药铺常年收购些普通灵药,虽然利润微薄,却是他们这样无依无靠的小修士难得的收入来源。
“不是。“令羽停下脚步,背后竹筐几乎比她人还高,“接了袁掌柜的火绒兔任务,在俞阳山。“她红扑扑的小脸上带着笑意。
方宇看着妹妹圆润了些的脸庞,点头叮嘱:“火绒兔虽是一阶,但蹦跳极快,追的时候当心猎户陷阱。“
“知道啦!“令羽得意地扬起下巴,“我可是采药小能手,什么陷阱没见过?“话一出口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曾几何时,那个需要时刻端着架子的她,竟也会在个少年面前露出这般稚气。
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或许是方宇十三岁生辰那晚。。。
那日她攒钱买了灵酒和妖兽肉庆贺。不胜酒力的方宇醉醺醺地说:“令羽,我不喜欢你独自沉思的样子,像头蓄势待发的狼,又像我快过世的娘。。。“这话如当头棒喝。她突然意识到,自己体内似有若无的窥探感,或许正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残念。
从此她不再刻意压抑本性。修仙界老成之人不少,但过犹不及,何况伪装实在辛苦。奇怪的是,丛青山一事后,方宇似乎完全接受了她时而沉稳时而跳脱的性子,甚至乐得有个“心机深沉“的小妹。那些真情流露的瞬间,多半是被这个爱操心的大哥气的——习惯,果真是滴水穿石的力量。
俞阳山上
令羽脚步轻盈却全神贯注地穿行在于洋草丛间。这些锯齿状的草叶边缘泛着寒光,稍有不慎就会被划伤,草浆的毒素足以让人痛痒难忍。但正是这种危险的植物,却是一阶火绒兔最爱的美食。
火绒兔那粉白渐变的柔软长毛,经过巧手缝制能让女修衣裙飘逸如云,深受低阶女修和贵族小姐青睐。可惜这皮毛遇水即僵,制作工艺又复杂,对苦修之人而言实在鸡肋,报酬自然不高。
想起上次逃命时那本剑谱的身法救急的情形,令羽决心要更熟练地掌握这保命技巧。今日捕兔正是练习身法与灵力结合的绝佳机会。
她灵巧地穿梭在草丛间,突然锁定一只正在啃食草叶的火绒兔。指尖轻弹,一道缠木术精准射出。那兔子还未反应过来,就被灵力束缚得动弹不得。
“小可爱,想死还是想活?“令羽拎着兔耳轻笑。感受到兔子徒劳的挣扎,她随手将其放归草丛:“算你走运。“
日头渐高,竹筐里已躺着几只完好无损的火绒兔。令羽处理起一只不慎伤到皮毛的兔子,动作娴熟地剥皮去骨。架在火堆上的兔肉很快滋滋冒油,香气四溢。谁能想到,这个手法老练的猎手,曾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?
正当她翻动烤肉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——好快的速度!令羽瞬间绷紧神经,手已按在腰间短剑上。
溪边突然出现一个赤膊短打的黝黑男孩,头发短得近乎光头。他大咧咧地伸手就去抓烤架上的兔肉,与此同时,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而下——令羽顿时动弹不得。
“呸!难吃!“男孩嚼了两口就吐掉,扭头对身后抱怨,“师傅,这肉没味儿!“
令羽艰难转头,只见一位寸头筑基修士负手而立。那人高鼻厚唇,黝黑的脸上嵌着一双鹰隼般的眼睛,正冷冷打量着她。
“见过前辈。“威压稍减,令羽立刻奉上乾坤袋。谁知“啪“的一声脆响,她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疼,满嘴腥甜。
“自作聪明!“筑基修士冷哼。
那男孩已麻利地从背篓拎出只火绒兔,在溪边三下五除二处理干净。只见他从怀中掏出各色瓶罐,娴熟地往兔肉上涂抹调料。不一会儿,诱人香气弥漫开来。
她看着眼前大快朵颐的师徒二人,心中既困惑又警惕。
那筑基修士慢条斯理地撕着兔肉,油脂顺着指缝滴落。令羽暗自诧异——按理说筑基修士早已辟谷,怎会对这普通兔肉如此执着?
“喏,尝尝!“小童突然将半只兔腿扔过来,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,“比你烤的香多了吧?“
令羽强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,目光在喷香的兔腿和筑基修士之间游移。最终,她小心翼翼地拾起兔腿,刚咬下一口——
“咔嚓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