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8月3日,林薇被关在这里的第三百一十九天。
地窖里的馊味比以前更重了。赵玥把外间的马桶堆了三天才倒,污水顺着水泥地的裂缝渗进来,在墙角积了一滩黑糊糊的印子,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蛆。她翘着二郎腿坐在陈海生的小凳子上,嗑着陈海生昨天带来的瓜子,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。
“林薇,去把地扫了。”
她头也不抬地命令道,语气跟陈海生一模一样。
“还有张岚睡过的褥子,也拿去洗了。臭死了,熏得我头疼。”
林薇没有说话。
她拿起墙角的破扫帚,默默地扫着地。
扫帚的毛掉了一半,扫过地面的时候,留下一道道脏兮兮的痕迹。
张岚是三天前被带进来的。
二十六岁,在夜市摆摊卖炸串,丈夫跑了,一个人带着五岁的女儿。陈海生假装成城管,说要帮她找个固定的摊位,把她骗到了这里。
进来的第一天,她就给了陈海生一拳,打在了他的鼻子上。
陈海生被打懵了,愣了半天,然后疯了一样把她打了个半死。
他把她吊在铁栅栏上,用皮带抽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皮带抽在肉上的“啪啪”声,还有张岚压抑的闷哼声,在狭小的地窖里回荡了很久。
可自始至终,张岚没有说一句软话。
没有求饶,没有认错,甚至没有哭。
只是咬着牙,死死地盯着陈海生,眼神像刀子一样。
最后陈海生打累了,喘着粗气指着她骂:“你他妈就是个贱骨头!”
张岚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冷冷地说:“你等着,我早晚弄死你。”
从那天起,赵玥就把张岚当成了眼中钉。
她恨张岚的硬骨头。
恨她即使被打得遍体鳞伤,也不肯像自己一样摇尾乞怜。
恨她的眼神,总是带着一种轻蔑,好像在看一条狗。
于是,她变本加厉地欺负张岚。
故意把她的馒头扔在地上踩烂,故意把冷水泼在她的褥子上,故意在陈海生面前说她的坏话。
“陈大哥,张岚昨天又骂你了。”
“陈大哥,她刚才偷偷看你的钥匙了,肯定是想逃跑。”
“陈大哥,你可不能饶了她,不然她以后会更无法无天的。”
每次陈海生打张岚的时候,赵玥都站在旁边,笑得特别开心。
她觉得,张岚越惨,就越显得自己听话,越显得自己重要。
可她不知道,陈海生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她。
在陈海生眼里,她只是一条好用的狗。
而张岚,才是能让他产生征服欲的猎物。
他喜欢驯服烈马的感觉。
越是不听话,越是反抗,他就越兴奋。
“扫快点!磨磨蹭蹭的,没吃饭啊?”
赵玥不耐烦地踢了踢地上的垃圾,“真是废物,扫个地都扫不干净。”
林薇依旧没有说话。